玉璧碎裂的余威仍在馆内无声地荡漾,空气凝滞得如同实质。
薛慕华瘫坐在地,手捧那堆失去光泽的碎玉,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十二道毁灭又瑰丽到极致的剑光虚影,以及那君临天下、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力量!那甚至是……仙神之威?!
这忘忧馆的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
柳听风盯着自己脚边断裂的青钢剑碎片,呼吸粗重,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求知欲与战意。
那是剑道的彼岸!是他穷极一生追逐的幻影!竟然……竟然就在眼前这个整天躺着挖耳朵的男人身上?!
曲三更艰难地弯腰,一颗一颗地捡起散落的算珠,手指微微颤抖。
他之前的种种猜测、评估、算计,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和渺小。
这已经不是“奇货可居”或“风险投资”的范畴了,这根本就是一头太古巨龙盘踞在自家后院打盹!
林妖妖扶着柜台,腿脚发软。
阿飞则瞪大了眼睛,看看碎裂的玉璧,又看看躺椅上用书盖着脸的老板,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震撼和不解。
良久,凌清霄闷闷的声音从书本底下传来,打破了死寂:“都愣着干嘛?不用干活了?薛公子,地上凉快是吧?”
薛慕华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在下失态了……凌老板,这……这玉璧……”
“说了,质量太差。”
凌清霄打断他,依旧没拿下脸上的书。
“心理素质也不行。就这点小场面吓成这样,以后怎么继承药王谷偌大家业?”
小场面?
薛慕华嘴角抽搐,那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异象,在他嘴里就成了“小场面”?
但他不敢反驳,甚至不敢深究,只是连连点头:“是、是……老板教训的是。是在下……莽撞了。”
他现在万分后悔拿出这劳什子“留影玉璧”,这哪是结善缘,简直是差点把天捅个窟窿!
“知道莽撞了就赶紧回去好好炼丹。”
凌清霄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没事少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顺便把账结了,菜钱加碗钱,还有……精神损失费。”
“应该的,应该的!”
薛慕华如蒙大赦,连忙掏出远超饭钱数额的银票放在桌上,看也不敢再看那堆碎玉,对着馆内众人胡乱拱了拱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忘忧馆。
直到薛慕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馆内的沉重气氛才稍稍缓解,但那种无形的震撼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柳听风深吸一口气,走到凌清霄躺椅前,目光灼灼:“老板……”
“打住。”
凌清霄终于把书从脸上拿开,露出下面那双依旧懒散,却似乎比平时深沉了几分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问,问就是不知道,问就是镜子质量差产生的光学幻觉。”
柳听风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但他眼中的狂热并未消退,只是化为了一种更深沉的执着。
他不再追问,只是郑重地行了一个剑礼,然后默默退开,开始收拾地上的断剑。
他知道,有些境界,远非现在的他所能触及,但至少,他今日窥见了一线天光!
曲三更也收拾好了算盘,面色恢复平静,但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他重新坐回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边框,显然在飞速计算和重新评估着一切。
林妖妖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拉着还在发懵的阿飞去了后院,准备用美食压压惊。
凌清霄重新躺好,目光望着屋顶的横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扶手。
画地为牢……
尘缘未尽……
十二道剑光……
妙音的话语和刚才玉璧中的景象在他脑中交织。
他嗤笑一声,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麻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众人,似乎又想用睡觉来逃避一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薛慕华狼狈离开忘忧馆的一幕,以及之前那虽然短暂却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并非完全没有惊动外界。
尽管凌清霄在异象爆发的瞬间就以自身气息极力收敛压制,将其影响范围尽可能缩小在馆内,但那十二道剑意本质太高,还是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余韵散逸了出去,触及到了某些灵觉异常敏锐的存在。
镇子数十里外,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一名闭目盘坐、周身气机与山川融为一体的麻衣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望向青石镇的方向,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这是……何等剑意?竟有一丝……太古先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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