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笑呵呵地拿出一个盒子说道:“这是朝廷刚刚送来的敕令,府台大人已经看过了,说是要我一定跟您道喜!”
朱国弼一听是姜曰广的主意,顿感一阵不适。
毛文龙的养子养女遭遇“意外”后,姜曰广曾派人来调查过。
原因也简单,所谓“妖风翻船”的传言,就是抚宁侯府的几个下人传的。
但那些人早就已经跟秦淮河一样奔流入海了,所以姜曰广最后也无功而返。
现在听到姜曰广有什么喜讯送给自己,朱国弼心里难免忐忑。
他示意管家拿出两块银锭给到差役,对方受宠若惊:“哎哟,侯爷,这如何使得?”
朱国弼指了指手中的敕令,问道:“你与我老实说来,姜府台还说了什么?又有什么别的异样没有?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给人打赏。”
差役喜不自胜:“这……这确实没有别的言语了,哦,倒是还有一个从京城来查案的官。”
“府台对他挺客气的,叫什么叶廷秀!”
朱国弼皱眉:“叶廷秀?这……顺天府来的?”
当年英国公张维贤和叶廷秀的事传得很广,因为涉及勋贵和朝臣的矛盾,南京这边都是有听说的。
差役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看样子是被派来办差的。”
朱国弼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差役又领了一块银锭,美滋滋地谢恩离去。
“哼,又是这一套。”
朱国弼冷笑:“无非就是又找个敢挑事的人来送死罢了。毛文龙如今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叶廷秀算什么狗东西?”
他仔细想想,那件事做得确实没有一点问题,如今两个月过去,毛文龙除了日常查访商人,派兵巡视外,没有任何动作,明显就是接受了意外死亡的结果。
再派人来查,还能查出什么花来?
这时,这朱国弼才想起手中的敕令。
为何朝廷偏偏给了自己一份敕令?
莫非是皇上察觉到什么,打算无证定罪?
姜曰广恭喜自己,喜什么呢?
朱国弼这才有些不安,于是赶紧将其打开。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近闻南京大案频发,经济专员毛文龙之子女罹难一事,民情汹汹,啧有烦言,朕心亦忧。事关大臣,法纪攸关,不可不察。”
“尔抚宁侯朱国弼,乃靖难功臣后裔,勋庸世胄,素著忠勤。昔年尝守备南京,威望甚著,兹特命尔充主审大臣,会同大理寺少卿叶廷秀共同办案!”
“尔其钦承朕命,秉公持正,毋徇势要,勿纵私情,限期五日破案,具情回奏,给朕细看!”
当看完这些,朱国弼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来主审?
真的假的?
还限期五日破案?
朱国弼顿感一阵天旋地转,明明是六月的炎炎夏日,浑身却跟掉进冰窟一样,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在不停抖动。
他把敕令放在一边,甚至忘了让管家收好,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让自己领衔查案,听上去是个包庇罪行和同党的好机会。
而所有证据线索,在经过两个月的光阴后基本都没了。
别人查不到,他也查不到。
五日破案,他怎么找人?
哪怕现在随便选个替死鬼过去,那也肯定会被发现破绽。
到时候莫说什么,欺君大罪。堂堂国家勋贵构陷无辜,放在太祖时期都不可能有个全尸。
当今陛下可比太祖要狠!
可什么都不做,连个替死鬼都没有,那也是欺君!
一根筋真的两头堵了。
朱国弼很清楚,皇上明摆着要自己去死!
他想过皇上会怀疑自己这些待在南京的勋贵,但直接杀人又师出无名。
或许会想别的由头夺爵、罚俸什么的。
现在看来,天子杀人,何必那么纠结和麻烦?
寥寥几笔,一方玉玺,足矣。
朱国弼一时间头疼欲裂,起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啊”地惨叫一声,在府内发狂一样跑起来。
……
驸马齐赞元快步跑进抚宁侯府。
“侯爷!侯爷!”
齐赞元额头上挂满汗珠,大声喊起来。
管家迎出来:“驸马爷,您这是做什么?侯爷他这会儿病了,不便见客。”
齐赞元气得一脚踢中他心口:“病了?病得快死了吗?没死让他起来!”
说完话理都不理对方,直接就冲到里面去。
待齐赞元来到朱国弼的卧室内,却看到这大热天里,床上的朱国弼居然用棉被裹紧了自己,整个人还在不住地发抖。
齐赞元大惊:“侯爷,您这是干什么?”
朱国弼紧闭双眼,嘴唇泛白,说道:“病了好啊,病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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