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午休结束的大臣们重新返回会场,却惊讶地发现那里已经多了一群人。
这些人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绸衣,有的穿布衣。有些保养得当,一看便是富贵人家,手上留着长长的指甲,还有的面容沧桑,一身干练之气。
士绅商人,一目了然。
薛国观和陈奇瑜面面相觑。
“陛下让他们来干什么?”
“学习会不是只叫了我们?”
联想到刚刚朱陛下说的二阶段,大臣们也都慢慢释然。
合着这学习会是分上下的。
上半场君臣议论,把国家重要大事商量沟通一遍,达成大方向上的共识。
下半场便扩大规模,引入民意代表,既能集思广益,还能体察民情,顺便传达一下高层的精神,让这些民间有威望的人回去传播一下。
一石下去,都不知道打中多少只鸟了。
“陛下真是学精了。”
薛国观感叹一番,想到朱由检今年已经二十四岁,当真是“我未壮,壮则变矣”。
而那些“民意代表”们看到那么多红袍大官,各个都气质不俗,顿时紧张局促起来。
其中一个稍微胆大点的士绅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想要做一番自我介绍,却被一旁的锦衣卫喝止:“陛下有令:学习会上不得私下沟通,站回去!”
那士绅吓得赶紧请罪,立刻面红耳赤地缩回到队伍中。
薛国观等人忍住笑,终于是等到里面的王承恩宣布入场,这才按次序走进去。
不出所料的,现场的桌椅数量明显增加,会场这下是真的满坑满谷了。
很快,朱由检重回会场,此时他又换了一身穿戴,大红色常服换成了素色弁服,显得比上半场简约不少。
众人行礼参拜后,等朱陛下赐座才慢慢坐了下来。
这次朱由检也不装了:“想必大家也清楚,朕今日开这个学习会,是要做到朝野联动,咨询民意。”
“新来的这几位,都是延安府、西安府、汉中府里有名的士绅和富商。”
“钞法通行,士农工商感受最深,朕以为兼听则明,所以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尽管提出。”
后半段明显是跟那些士绅乡民说的,所以薛国观他们也都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而且连陕南的汉中府都有代表过来,可见是朱陛下为这次学习会早早准备,提前给叫来的。
用心良苦啊。
实际上,朱陛下还想叫几个平头百姓过来,搞真正的民意代表。
先民主再集中嘛。
但受限于时代局限性,真让这些百姓过来他们又敢说什么?当着这些本地豪强的面,说错一句半句,开完会不怕找后账?
士农工商,士农工商。虽然这农工排名靠前,但实际地位哪里比得上这些有钱人?
代表们互相看看,又不敢说话,只能大眼瞪小眼。
朱陛下倒也不怕冷场,已经休息过的他现在精力充沛,就这么等着。
“陛下,草民有一言。”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榆林来的士绅左襄小心问道:“新钞发行后,必然是要回收旧钞的,草民以为会有些无知小民欺瞒朝廷,还请陛下当心。”
朱由检问道:“哦?这话怎么讲?”
左襄道:“陛下有所不知,坊间小民都以为新钞比旧钞更加值钱,所以到处去想办法搜罗旧钞,捂着旧钞不用,还故意把一些崭新的宝钞做旧揉烂,当成旧钞来兑换新钞。”
“用如此伎俩欺瞒朝廷,草民以为不得不防,还请陛下明鉴。”
哟,大明的士绅居然开始为大明着想了。
朱由检没有着急展开话题,而是问道:“左襄,朕看了名册,你父亲也是当过兵的?”
左襄赶紧道:“惭愧,家父做过一任延安都指挥使,草民蒙父荫,如今身上领着锦衣卫的官职。”
朱由检忽然拍案喝道:“既然有朝廷官职,为何私下经商,你家中那些田产,都是怎么得来的?”
“一口一个草民,你都算草民了,外面那些百姓不是草都不如?”
左襄赶紧出列,跪地请罪:“草民……臣该死,陛下息怒!”
“臣身上的锦衣卫官职不过承了父荫,并无实权,臣也未曾去过锦衣卫衙门,一直在家……本分经商。”
朱由检笑了:“有官职不上班,那不是不干活还领着朝廷的俸禄?”
“吃空饷就说吃空饷!朕又不是没见过。靠着父辈的关系什么都不干就得了编制,还这么心安理得,我大明朝是有什么金山银山,永远花不完吗?”
这下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这才想到:朱陛下把这些人叫来,明显是把所有人的背景都给查清楚了。
左襄一个吃空饷的小小锦衣卫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在场的还有多少?
有几个士绅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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