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是要看国内外形势的,光是国内一片大好还不够,还有国外环境是否稳定。
倘若外部环境不好,还进行各种大刀阔斧的改革,基本也跟自杀没区别了。
张居正当年也是注意稳定和蒙古的关系才搞的新政。
如今大明北部安宁,唯一能威胁国防安全、掀起大战的就是辽东那边的伪清了。
已经被架着烤的吴三桂不得不说话了:“陛下勿忧,倘若伪清真敢进犯,臣愿意领一支精兵去辽东,与东乡伯一同抗敌,绝不让鞑子过山海关一步!”
朱由检笑了起来:“朕不是问你个人对此是什么态度,是问皇太极打过来,我们要不要提前开始灭清的大战?”
“战端一开,必然得打个两三年的,届时许多新政恐怕也要中断,朕担心的是日后何以为继?”
说起来,朱陛下这些年来把民生内政各方面都点满了,偏偏军事方面的科技树还光秃秃的。
除了打得更远,威力更强的东风大炮,还有唬人的热气球,几乎没有太大的突破。
受限于当下的材料学发展情况,这东风大炮也不是真的万能。
当今世界上可还有别的靠火炮发家的殖民帝国,大明只能算跻身一流,尚且谈不到天下无敌。
明军的军纪和实力也提升不少,但军改还没完成,要说真的达到多巅峰的程度还说不上。
加上是灭国之战,这会儿的八旗兵尚未堕落,为了生存会爆发多少战力确实很难说。
所以一旦打起来,想要彻底地犁庭扫穴,覆灭人口百万计的伪清,两到三年的时间已经算快了。
问题在于,三年的时间里,国内的改革肯定要放慢节奏,之后该如何恢复?还是得多做预案的。
这一点,吴三桂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陕西巡抚霍维华起身道:“陛下,依臣所见,如今伪清若想挑衅,或是重开战端,无非是强攻锦州,又或者如崇祯元年那般绕道从北面喜峰口入关。”
“现如今边军方面军饷充裕,士气正盛,想来即便皇太极冒险选择后者的路线进犯大明,也是讨不到便宜的。”
其他人也保持了一样的看法。
眼下推动以陕西四镇为主的军改后,军费会逐渐削减,但军费依然是国家支出的大头。
只要舍得砸钱,士兵们必然是愿意卖力的。正如这两年朱陛下在西部的赈灾事业一样,地方上吃了那么多经费,百姓也得到滋润,自发地便会安居乐业,恢复生产,如今陕北都有婴儿潮了。
整体来说,形势向好。
朱由检总结了一下:“换言之,战争的主动权在大明,只要我们不打过去,那皇太极也打不过来。”
“如此当然是好的,但骄兵必败,战争宣传还是要继续。不可使百姓忘了辽东那边的鞑子。”
左良玉马上来了精神:“陛下,是不是先发兵打几场大仗,见好就收,既能让百姓知道国家还在打仗,也能历练士卒。”
不得不说,这确实算个好主意,也能把伪清当个副本,让武将们刷一下战绩。
京城来的户部主事郭允厚忍不住了:“左都督这话未免过于轻佻!难道你不知道辽东这几年正在进行轮战?山东、京畿甚至四川和云南的兵都被抽调在广宁一线作战,早就有历练了。”
“辽东军费居高不下,不也是因为这个?还要再开战端,不仅将士劳苦,也折损兵马,是为下策!”
左良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拱手坐下了。
他确实是忘了,辽东这些年一直在不停往各个卫所调兵,且辽东的轮战一直在继续,既是练兵也是给伪清放血,让他们时刻保持一定数量的军队不敢松懈。
像是钱谦益那个小舅子,如今这左良玉身边的陈在竹,不就是在那种环境下磨出来的?
国内现在以保障民生和改革为主,再主动挑事打仗,确实不太合适了。
还有一点,这个郭允厚是前任首辅,现在的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毕自严派来的代表。
左良玉他惹不起。
朱由检想了想,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强百姓的感知度呢?
号召勿忘国耻?
不行不行,皇太极他们目前也就在北方有些名声,再往南一点,好多百姓都不分不清是“皇太极”还是“黄台吉”。
除非这帮人杀到家门口。
这种情况下,光喊口号肯定没什么作用。
忽然,朱由检猛地一拍手,问道:“对了,诸位爱卿可还记得萨尔浒之战是在什么时候打起来的?”
这下在场的人都是不解。
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卢象升脱口而出:“回陛下,臣一刻不敢忘。万历四十七年二月二十九日,我大明天兵与建奴交战,一个月后便兵败,诸多将士蒙尘,辽东局势自此不可收拾。”
朱由检摸着下巴:“貌似沈阳、辽阳的沦陷,也是在二三月的时候?”
卢象升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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