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一日的当晚,后水尾上皇紧急召见了京都的公卿,还有高僧泽庵宗彭。
日本这个国家有一个特色,那就是不管公家的朝廷还是武家的幕府,都特别喜欢跟僧侣一起商议朝政。
而中原的僧侣并不老实,喜欢放高利贷和玩女人,日本的僧侣也毫不逊色,不仅能搞钱,有些宗门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妻生子,甚至是参加朝政。
而且公卿贵族也普遍信教,与僧侣的交往十分密切。因为僧侣普遍有文化,尤其是精通汉文化与佛学,非常对这些高雅人士的胃口。
这位泽庵宗彭也是如此,他曾经为了朝廷去对抗德川幕府,后来惨遭流放,今年年初才被赦免,回归后更受后水尾上皇的器重。
“泽庵,你觉得明国皇帝到底有何用意啊?”
后水尾上皇指着“二次原”这三个字:“是否有隐喻?”
五十九岁的泽庵宗彭思考片刻,然后说道:“二次,再也;原,本初也。所谓二次原,恐怕是二次制造本原的意思。”
“但本原是万法不变的。《道德经》有云: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就是说要不断剥离既有结构,直到归于无。而《金刚经》也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是则一切法相,皆当尽破,此所谓推翻一切也。”
“恐怕二次原三个字的意思,就是要破坏眼前的一切,让本原更加纯粹。”
后水尾上皇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深意?”
泽庵宗彭双手合十:“这就是要看明国皇帝心中的本原是什么了。在贫僧看来,他是觉得如今日本很多东西都遮盖了本原,需要推倒重来吧!”
在场的公卿都默然无语了,面面相觑,只感到一阵不安。
大明皇帝此次征日,不就是希望日本能够如朝鲜那样臣服吗?
所以他心中的“日本本原”,应该是觉得日本该成为大明的一个属国才对。
后水尾上皇额头冒汗,用手擦了一下,随后以身体不适宣布散朝,只留下了弟弟近卫信寻和泽庵宗彭。
“这么说来的话,眼下必须完全听从大明皇帝的想法了。”
后水尾上皇有气无力道:“朕以为,首先,当今天皇必须退位。”
泽庵宗彭闭眼低头,双手合十。
近卫信寻点点头:“臣附议。”
当今的九岁女天皇是德川家光的外甥女,身上有德川一族的血脉,大明天子刚刚灭了德川幕府,又怎么可能让她继续在位?
后水尾上皇说道:“另外,大明的英国公张维贤,立刻将他还有明国使团放了。”
这一点当然也是必要的,泽庵与近卫二人纷纷点头。
后水尾上皇继续说道:“至于张维贤上次说的那个条件要天皇离开京都去江户朝见大明天子的事……朕也答应了!”
“只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必须要等新天皇人选定下来再说。”
近卫信寻皱眉:“这样拖时间,恐怕只会激怒大明皇帝啊。”
后水尾上皇摆摆手:“朕没有这么愚蠢。为表诚意,朕打算从宗室中选出三个皇族成员去广岛……二次原城朝见大明皇帝。”
“由皇上来决定谁当新的天皇吧!”
近卫信寻大惊,泽庵宗彭也一下睁开了眼睛。
根据日本皇室的规矩,只要是皇族男子,都有资格继承皇位,不一定非得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也完全可以。
但这和中原王朝的逻辑不同。比如朱由检和他哥之间的兄终弟及,是建立在朱由校本人没有子嗣可以继承皇位的前提下,这才让朱由检有了登基的可能。
而日本这边,哪怕先皇儿女成群,也不一定要传给长子。
比如这位后水尾上皇,他爹活着的时候就考虑过禅位给亲弟弟,而不是往下传给自己儿子。因为这个事情,后水尾跟他爹的关系闹得很僵。
说白了,就是日本建国至今都玩不明白嫡长子继承制,所以朝局始终处于混乱状态。
后水尾上皇说要从宗室男子中挑人,几乎是主动放弃了自己这一脉的继承权。
近卫信寻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自己皇兄的深意,连忙朝他叩头道:“陛下,请不要让尚嗣去!”
近卫尚嗣就是他的儿子。
如果后水尾上皇不愿意自己出继承人,那他作为上皇弟弟,他的子女最应该被推出来。
但问题是,这会儿选出的天皇,必然是要向明国称臣,甚至要向朱由检认爹的。
这必然要成为日本皇室乃至整个国家的耻辱!
谁愿意让自家儿子干这苦差事?
后水尾上皇向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朕的弟弟,这个时候,务必要兄弟齐心啊。”
“国家蒙难,你难道不该挺身而出吗?那些武士们已经无法拯救国家了,就该我们做点什么!”
“你要多想想能为朝廷做点什么,懂吗?一点牺牲而已,不用在意。”
“将来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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