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
当了半个月空军的朱陛下,终于把鱼竿放下,穿上朝服在扬州知府衙门召见群臣。
行营大臣中,以卢象升、孙传庭两位阁臣为首,郑芝龙、吴三桂、曹变蛟、左良玉等武将整齐列在左侧,扬州知府衙门和官员还有各位御史言官、翰林院、社科院官员则在右边站好。
场面之大,人员之多,差点就有些站不下了。
且说历史上类似的场景也有过,那就是宋高宗逃到南方时,一样也是在一个知府衙门里开朝会,一样是挤得有些不像样子。
只是赵老九当时在杭州,朱陛下此时在扬州,从地理位置来说朱陛下还要北一点,也没有他那么憋屈。
朱由检坐好后,说道:“诸位爱卿,今日召各位来是有一件要事与各位商议。在扬州这几天,朕让社科院、锦衣卫还有扬州知府衙门都做了一点调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一听是什么“有趣的事”,再加上朱陛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就让在场的臣子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尤其是扬州知府任民育,他这十来天就只在迎驾当天见过一次朱陛下,其余时间都没机会面圣。
相反,锦衣卫、社科院的人找他要了不少的资料,什么土地黄册,什么鱼鳞册等等,衙门里的库房的门槛都快被他们给踏破了。
任民育一开始以为这是要在扬州度田和搞摊丁入亩,还准备积极配合来着,结果社科院连棺材铺的销售数据都要,这就弄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如今皇上究竟要做什么,谁也不清楚。
“任卿,你出来。”
偏巧朱陛下第一个点名的就是任民育,吓得他赶紧出列:“臣在!”
朱由检笑道:“任民育,任民生育。都说人口是国家元气,养民就是养元气,你这名字取得吉利啊。”
任民育不明就里,只好说道:“陛下赞誉,臣愧不敢当。”
朱由检又问道:“那你说说看,如今扬州户口大约有多少?”
任民育一愣,赶紧答道:“回陛下,扬州户口在万历年间有过一次核查,当时是为了响应江陵公的度田政策,臣记得是共有十四万七千二百一十六户,人口八十一万七千八百五十六。”
朱由检微微颔首,随即说道:“你这还算是个有心之人。不过朕发现不对啊。”
任民育和其他大臣脸色一变。
朱由检看了一眼熊明遇。
熊明遇会意,出列道:“回陛下,社科院这几天已经做了调查研究,对扬州府的人口户数计算发现了许多端倪。”
“臣请陛下让社科院实习生吴伟业上殿报告!”
这下连朱由检都有些意外,竟然是吴伟业来报告吗?
朱由检微微颔首:“准奏!”
熊明遇俯首一拜,随后王承恩大声宣吴伟业进来。
早就等候多时的吴伟业穿着青色官袍,手持一本小册子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实习生齐齐捧着一个蒙着布的板子进来。
众人一脸不解,然后发现吴伟业面相有些憔悴,眼角下还有深深的黑眼圈,不难看出是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
吴伟业朝朱陛下参拜行礼后,说道:“回陛下,臣等已经将扬州府的人口数据,汇同户部从京城送来的资料一同汇集,经过臣与熊副院长和各位同僚计算多日得出了一些结论,已经写成《大明人口与土地问题》一疏。”
在场的人又是一阵不解。
人口与土地问题?
难道今日不是议论对日作战的事?怎么扯到人口土地上了?
朱由检道:“吴卿且说来听听。”
吴伟业点点头,又说道:“臣方才在殿外听到了任府台所言的扬州府数据。臣不敢苟同,臣以为,府台所言的人口数据,是假的!”
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扬州知府上报数据是假的?
那不就是欺君?
任民育连忙说道:“陛下,臣上任虽然只有两年,但一直兢兢业业,对新政的各项措施也是不敢马虎,确实没有欺君的意思!”
朱由检说道:“任卿先不要着急嘛,你在扬州的事迹,朕也是有所耳闻的,先听吴卿把话讲完。”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吴伟业。
吴伟业顶着黑眼圈说道:“皇上,臣没有冤枉任府台,但也相信府台大人不是有意欺君,容臣慢慢道来。”
“臣等经锦衣卫的协助,收集了扬州府各州县的数据,有了这个发现。”
他转身向身后的同事点点头,后者赶紧将黑板上的布给掀开,露出了一张图表。
表格上清晰可见扬州在嘉靖年间的各州县的人口数据,总和也清晰可见。
吴伟业指着这表格说道:“此乃嘉靖年间现成的核查数额,可知在嘉靖时扬州各州县加起来的户口只有将近八万,人口不到五十万。”
“怎么可能到了万历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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