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倭寇过来的消息,整个村子瞬间陷入了混乱。
李自成与刘国能顾不上争吵,开始带着高桂英就往外跑。
李自成弄了辆推车,让高桂英坐上去,然后喊道:“快去归家堡!”
归家堡乃是嘉靖三十四年时,一个叫归雷的农户为防护倭寇入侵,号召乡亲们建造的一个堡垒,也是离李自成他们比较近的一个据点。
但毕竟是八十多年过去了,倭寇长期不搞内陆侵袭,承平日久,归家堡的防御能力还有几何?
其实最为保险的,就是去常熟县城。
当李自成得知吴三桂他们就在城中,那可是自己以前的老对手,倘若真被认出来,恐怕下场还不如落入倭寇手中。
好不容易到了归家堡,那里也已经聚集了大量逃难的村民。
李自成入了堡垒后松下一口气,问高桂英可有什么大碍。
挺着大肚子的高桂英额头冒汗,摇摇头说没事,接着问道:“小红他们呢?”
从湖广一路逃过来,李自成他们身边就只剩下了不到十人的队伍,全是忠心的部下,也是高桂英视若亲人一样的存在。
李自成左右看看:“他们应该也跑了,这会儿人多还认不出来,你不要急。”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老人:“李兄弟,你果然也来了啊。”
李自成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又松口气:“里长,你也在。”
里长钱班看到李自成他们几个都平安,一副放心下来的样子:“没事就好啊。据说这次来了一百多个倭寇,坐的还都是大船。”
“哎,也是我老了,否则当年我和戚少保一起连砍七十一个倭寇……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钱班如今已经八十好几的他看似是个不起眼的老头,但年轻时参加过戚家军,当年是真的和日本来的倭寇拼过刀子。
李自成无心听他讲古,但想到当初是钱班收留他们,还是关切道:“里长,你身子骨不好,为什么不进县城躲一躲呢?”
钱班摇摇头:“县城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哪儿有自己的家被人糟蹋,自己却眼睁睁看着的道理?”
李自成听后有些尴尬。
钱班注意到什么,又笑道:“李兄弟不要多想,我没说你们外乡人怎么样。你家的刘兄弟不就报名要去水师了吗?都是好样的!”
刘国能在一旁听着,神色又有些复杂。
李自成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苦笑一声:“是啊,我兄弟是好样的,我不太行,我孬多了。”
刘国能皱眉:“大哥……”
钱班面不改色:“李兄弟这么想就不对咯?人哪儿有不犯错的,走了歪路,总归是还有机会的。”
李自成他们听出钱班话里有话,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钱班望了一眼挤得水泄不通的难民,说道:“本来有些话我也不想说,不过眼下这一关,能不能闯过去也不知道。”
“其实你们是什么人,我当初一早就猜到大概了。你们不是什么逃荒的北人,是之前犯过事的吧?”
刘国能刚要开口辩解,钱班又继续说道:“我年轻时和耆民兵的人见过,他们很多都是差点掉了脑袋的罪人。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熟悉了。”
耆民兵是常熟在嘉靖三十一年成立的民兵组织,当时朝廷设置在常熟的兵马不多且不堪用,当地乡勇们便在士绅和官府的组织下拉起队伍,专门对抗倭寇。
耆民兵的构成相当复杂,有良家子,有乡勇,也有地痞流氓甚至是囚犯。
当时官府实在找不到人当兵,于是准许囚犯们上阵杀敌,用战绩换减刑,这帮人也是杀倭最猛的一批,战后也多得到了减刑和赦免。
后来戚继光和胡宗宪接过抗倭重任后,不少耆民兵也加入到了戚家军的队伍中。
钱班说道:“一开始我也看不惯那些个囚犯,后来发现,什么死囚什么戚家军,在抗倭这件大事面前都是一样的。”
李自成依然沉默,心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钱班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高桂英,问道:“你们还年轻,总不能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吧?孩子以后怎么办?”
“不如趁这次机会,为自己和孩子拼一把。当今皇上比当年的世宗和神宗要英明,兴许给的还会更多。”
刘国能听后拱手道:“多谢里长教诲,我们今后一定会好好做人!”
李自成沉默片刻,随后说了句:“多谢教诲。”
钱班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
刘国能又看向李自成:“大哥,你听到了吧?抗倭才是眼前的大事,这些村民们平日里帮了我们多少,这会儿我们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李自成坐下来,说道:“你这话,好像我不许你去打倭寇一样,你爱去便去吧。”
刘国能有些急了:“大哥,你这一身的才华,难道要就这么烂在这儿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话音刚落,立刻又有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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