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标这人,比较有意思。
在人均老寿星的明朝内阁中,李标算是年轻的,万历三十五年考中进士以后,李标便一直在中枢任职,不长不短的仕途中都在高能量圈子混,没有地方任职的经历。
按理说这个履历,想不参与党争是比较难的,但偏偏他真就不是任何一党的人,还主动避免结党。
难得的是,李标这样的风格在东林党中人缘还挺好,许多东林党的大佬都挺喜欢他,如来宗道、杨链、钱谦益等等。
魏忠贤和阉党秉政以后,李标就被针对了,为避祸他选择主动辞职,等到朱由检上台,来宗道等人又给他请了回来。
那为什么他的人脉那么强?
四个字:官宦世家。
李标的太爷爷李举担任过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保,此后他爷爷、父亲连带他一共四代人,全部都是中枢重臣。
连着四代人都入阁,这得有多大的能量?人脉能差了?
而李家能够如此屹立不倒,跟他们的谨言慎行是离不开的。
从嘉靖年间到现在,大明党争是越来越激烈,各方势力水火不容,李家都能做到不声不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靠的就是不轻易表态。
偏偏现如今,如此谨慎的世家大佬出来说话,陈奇瑜等人也都好奇他要讲些什么。
朱由检自然不知道这李标的来头,只记得当初此人竞拍入阁时挺舍得花钱的,是有钱的官员。
如今他肯为自己解惑,那朱由检也是求之不得:“李卿请讲。”
李标拱手道:“陛下,杨镐此前已经被先帝判为斩监候,盈到今日已经七年有余,年年秋决都未勾决,除我皇上仁慈慎杀外,也是因为有别的案子同样悬而未决。”
“就好比处置了杨镐,那要不要处置王化贞呢?”
一听王化贞三个字,在场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侯恂脸色苍白,乔允升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陈奇瑜反应更快,一下明白了徐卿伯的用意。
到底是太久不在京城里和那些人混,竟然连这个都没想到!
陈奇瑜等人忍不住想开口和朱由检说明情况,但现在他们的脑子也乱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由检依然是一脸迷茫。
王化贞?这又是哪位?
孙传庭知道这位陛下偶尔健忘,于是起身贴心地介绍道:“陛下,王化贞乃是前任辽东巡抚,驻守广宁卫。”
朱由检听后,皱眉道:“广宁如今已然沦陷,难道是在他手上丢的吗?”
孙传庭点头:“圣明无过陛下。辽阳失陷后,朝廷委派熊廷弼熊经略收拾辽东局势,然王化贞与熊经略观念不合,互为掣肘,以至于大局败坏。”
“广宁沦陷后,熊经略与王化贞一同受审,天启二年时王化贞下狱,至今也还在狱中。”
孙传庭这么说,主要也是为了照顾朱由检的情绪,如果他把王化贞在辽东干过的抽象事情给说多一点,恐怕朱陛下血压都会变高。
当年努尔哈赤在打下辽阳和沈阳后,自身消耗也极大,加之消化占领土地也要时间,当地汉人百姓也纷纷发起武装暴动反抗后金,给了明军一个很好的窗口期。
毛文龙当时就抓住时机,打了一次镇江大捷,极大鼓舞了民心士气。
结果王化贞以为反攻的机会到了,命令登莱、天津发水师二万,接应毛文龙,自己领兵四万,想来一个南北夹击,东西对进。
努尔哈赤跟逗狗一样,让投降过来的李永秀假意跟王化贞勾结,王化贞还真以为对方要弃暗投明,约定作为内应,把自己出兵计划都说了。
王化贞跟朝廷还有熊廷弼保证:给六万大军,他就能荡平辽东!还扬言称:“我一渡河,河东人必定内应……仲秋之月,陛下可高枕而听捷音!”
熊廷弼不认为明军当时的战斗力能和努尔哈赤硬碰硬,更不信李永秀是真心归降,千方百计地阻止,但王化贞死活不听,非要进军,最后就是又给努尔哈赤尽孝送了一波。
朱由检慢慢理解了:“那这王化贞不是和杨镐一样吗?都是在辽东吃了败仗,然后现在也还关着。”
“所以徐卿伯的意思,朕要是处置了杨镐,也要同等地处置王化贞吗?”
孙传庭和卢象升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要自己处置杨镐是想探一探如今的风向,看看如今风往哪里吹,他们就往哪里走,然后对症下药,为的就是摸清楚自己这个皇帝的脾气。
朱由检心想这些言官的心眼真不是一般的多。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朱由检疑惑道:“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提王化贞呢?还有,既然王化贞跟熊廷弼是一同受审,为何熊廷弼被斩首,还传首九边了,王化贞还能活着呢?”
这其中必有缘故啊。
李标却不说话了,卢象升小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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