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朱由检这边的烦心事一样不少。
锦州的总督衙门里,朱由检开始了他的定期例会,批阅重要的奏折,同时召集了孙传庭、卢象升、陈奇瑜这些御营大臣,还有京城来的侯恂、乔允升和李标三人。
众人按次序坐好,空气中都透着几分紧张的气息。
各地送来的奏折他们其实都看过了,一些能自己解决的他们就按照内阁的规矩批红,有些不好独断的大事才会在例会上呈报朱由检。
而今日要说的事,都不算小事,还有点扑朔迷离。
首先是袁崇焕那边有事。
之前审白奇策和刘兴祚的时候,申用懋自作聪明要刘兴祚改口歪曲事实,把他可以顺利归国的功劳都推给袁崇焕。
这事儿本来已经解决了,申用懋都死透了,按理说袁崇焕就算什么都不说,朱陛下也不会怪他。
结果袁崇焕非要上疏为自己辩白,这就算了,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竟然说“昔岳飞在外,内有秦桧而功败垂成,伏请我皇上圣明裁断”。
陈奇瑜直接怒骂袁崇焕是包藏祸心:“他把自己比作岳飞,秦桧是谁?还有,如今的陛下难道是宋高宗吗?”
这就是典型的飘了,连修养好的卢象升都说袁崇焕此举不妥。
朱由检倒是没太在意这些,但他也觉得袁崇焕这波脱裤子放屁有些恶心,摆明了还是在掺和党争的事。
所以他选择让卢象升和陈奇瑜一起回复袁崇焕,让他专心打仗,不要担心太多朝廷的事。
同时,这事儿也暴露了一个问题:朱由检对武将的宽纵政策确实不能持久下去。
毕竟不是谁都像卢象升和孙传庭那样克己复礼,隐忍为国。
毛文龙那样喜欢在皮岛上当土皇帝喝兵血,还有袁崇焕这般总是放不下虚名和功名的才是多数。
过去文重武轻,很多武将的毛病都被文官的骂街政治掩盖了,如今重武轻文,谁拳头大谁说话,如此乱世背景下人性的问题肯定会集中暴露出来,不管确实不行。
权力的蛋糕就这么大,你想多吃一口,就有人要少吃一口,谁不会拼命呢?
大明的武将被压抑得太久,他们太想进步,太想上桌吃饭了。
陈奇瑜提出再派御史去做监军,但朱由检觉得没用。
和这些武将打交道久了,朱由检也清楚这些人的脾气,就算让监军过去,遇到突然情况的话,他们都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
至于如何解决这个毛病,朱由检还是那个老办法:不知道怎么办就先拖着,到后面一定会有办法的。
朱由检的思路是:党争这个粪坑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去碰,什么党派都好,只要你肯帮朕收税和实施新政就行。
从这个角度出发,袁崇焕就是有些争权夺利的小心思,又不是要造反,也不想反对朱由检,那就不用着急收拾。
而提到党争,就要说到第二件烦心事了。
申用懋死后,确实震惊了京城里的一些人。
而他们不愧是权斗的老手,知道申用懋死有余辜后,也不为其喊冤,竟然把另一个人给推了出来。
京城户部给事中徐卿伯上疏:请求朱陛下将杨镐一案尽快审结,以正视听。
杨镐便是萨尔浒一战时的明军总指挥,也是在他的手上,大明十余万精锐都给一波送走了。
从战败失地的角度和结果出发,此人确实罪无可恕。在万历四十六年时便已经下狱,天启元年背叛斩监候,但至今还没动刑,也没放出来。
徐卿伯如今提起来这事,理由是:“今王师破虏于塞外,圣武昭彰,寰宇振奋。此皆陛下宵旰忧勤、睿谋独断之所致也。然捷音在耳,臣反复思之,愈觉杨镐当年丧师辱国之罪,滔天难赦。”
“臣伏乞陛下早日申明军法,按天下忠勇者之心……”
朱由检看完奏折以后,问了一下身边的孙传庭:“这徐卿伯,跟杨镐是有仇吗?”
杨镐今年都已经八十二了,无非一具冢中枯骨而已。
在朱由检这个现代来的穿越者角度来说,如此高龄的囚犯都不适用死刑了。
结果徐卿伯就不让这老东西自生自灭,还要在这个时候翻出旧案清算。
早干嘛去了?朱由检怀疑二人应该是有什么仇吧?
孙传庭摇了摇头:“陛下,徐台谏出仕后一直在外地做监察御史,与杨镐二人并无交集。”
朱由检察觉出这背后不简单,问道:“那他这样提,是想干嘛?”
卢象升摇了摇头:“恕臣愚昧……或许徐台谏是想清一清往日旧案吧,如今魏大珰自裁后,诏狱里的许多案子也都被三法司接管,杨镐一案本就事关重大,故而被次辅提起。”
朱由检觉得这个解释说得过去,但他隐约感到不对劲。
“既然三法司接管了,徐卿伯他又来凑合什么?”
朱由检不太相信大明朝有主观能动性如此之强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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