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六,午时。临安城,清河坊听雨茶楼。
地字三号雅间临街,窗扉半掩,恰好能看见坊口动静,又不引人注目。赵汝愚独坐其中,一袭青色常服,手中捧着一卷《资治通鉴》,看似闲读,余光却不时扫向楼梯。
午时正,楼梯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两人。前一后,步履沉稳均匀,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赵汝愚指尖轻叩书页,袖中暗藏的短匕滑至掌心。
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余岁的布衣汉子,相貌平平,唯有一双眼精亮如鹰。他侧身让开,身后之人踏入雅间。
赵汝愚抬眼看去,微微一怔。
来人二十六七岁模样,青衫布履,鬓角有两缕淡得几乎看不出的霜白,气质温润如春风拂柳。若不是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沉静锋芒,赵汝愚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书院的书生。
“赵御史。”李慕辰拱手,声音平和,“冒昧相邀,失礼了。”
“李都尉。”赵汝愚起身还礼,心中却掀起波澜——这般年轻,竟是星辰阁主、镇海都尉?而且这气息……深不可测。
两人分宾主落座。布衣汉子退至门外,无声掩门。
“茶已备好,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李慕辰亲自斟茶,“御史尝尝。”
赵汝愚端起茶盏,却不饮:“李都尉约赵某前来,不会只为品茶吧?”
“自然。”李慕辰放下茶壶,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推至赵汝愚面前,“这是完整的证据链。韩七的口供、刘太监的供词、账册抄录、布防图原样,以及——秦熺与陈邦彦三年来十七封密信的破译内容。”
赵汝愚呼吸一滞。
他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贪墨军饷、私卖官职、通敌泄密……每一条都触目惊心。尤其是最后那几封密信,竟是秦熺指示陈邦彦“借海盗之手,削弱主战派将领兵权”的谋划。
“这些……”他抬起头,声音干涩,“都属实?”
“人证物证俱在。”李慕辰平静道,“韩七与刘太监已签字画押,随时可上堂作证。账册原件、布防图、密信原件,也都在安全之处。”
赵汝愚盯着他:“李都尉将此等证据交予赵某,意欲何为?”
“赵御史是监察御史,掌弹劾纠察之权。”李慕辰直视他,“这些罪证,理应由御史台上呈天听,肃清朝纲。”
“你可知秦党势大?”赵汝愚沉声道,“秦熺虽只是礼部侍郎,但其父门生故旧遍布三省六部。这些证据递上去,未必能动他分毫,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所以需要时机。”李慕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日期:“六月初九。”
赵汝愚瞳孔微缩。
六月初九,是官家每月固定召见枢密使、商议军务的日子。按惯例,监察御史可随堂记录——那是他唯一能在御前直接奏事的机会。
“届时,御史可当庭呈递证据。”李慕辰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枢密院在场,兵部在场,三衙长官也在场。当着这些武将的面,揭发有人私通海盗、出卖布防、贪墨军饷——秦党再大,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吗?”
赵汝愚手心渗出冷汗。
这是阳谋。在军务会议上抛出通敌证据,武将们必然震怒。而秦党最忌惮的,正是手握兵权的武将集团。
“你……怎知六月初九的议程?”他忍不住问。
“因为海盗劫掠的,不只是商船。”李慕辰眼中闪过寒光,“上月,泉州水师一艘运粮船在舟山被劫,船上除了粮草,还有三十具新式弩机。那是枢密院刚拨给福建路的新装备。”
赵汝愚倒吸一口凉气。
军械被劫,这是捅破天的大事!
“所以六月初九,枢密使必会奏报此事。”李慕辰缓缓道,“届时,御史再将浪岗山缴获的布防图、韩七证词呈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沉默。
茶香袅袅,窗外传来坊市的喧嚣声,却更显得雅间内寂静如渊。
良久,赵汝愚缓缓吐出一口气:“李都尉,你究竟所求为何?”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此大费周章扳倒秦党,总要有目的。
“所求有三。”李慕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肃清东南海防蛀虫,保沿海百姓安宁。第二……”他顿了顿,“我有一女,身患先天痼疾,需一味西南灵药。但若朝堂不稳,边关不宁,我无法安心远行。”
“第三呢?”
“第三,”李慕辰看着赵汝愚,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赵御史这样的直臣,该有更大的舞台。”
赵汝愚心头一震。
这是……要扶他上位?
“秦党倒台,朝中必有空缺。”李慕辰淡淡道,“以御史之才,不该只屈居七品言官。”
话说至此,已不必多言。
赵汝愚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六月初九,赵某会按计行事。但在此之前……”
“我会护好证人证据。”李慕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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