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慈溪盐场外围,暮色四合。
周明扮作收盐的商贩,粗布衣裳上沾着盐渍,蹲在土路边嚼着干饼。远处盐田如棋盘铺展,晒盐工如蝼蚁蠕动。他的目光却锁在三号仓——那是个半旧的砖仓,门口堆着空麻袋,看似寻常。
“戌时三刻,七人进仓,至今未出。”身侧扮作伙计的暗桩低声道,“都是生面孔,脚底干净得像没沾过泥,但虎口有茧。”
周明咽下最后一口饼,眯眼望着渐暗的天色。
寅时交易改成了子时——这是昨夜截获的第二封密信。对方很谨慎,临时改时改地本是常事,但这伙人提前五个时辰就入仓布防,显然不是普通私盐贩子。
他袖中滑出三枚铜钱,在掌心叠成三角。这是从东海帮密室账册夹层里拓印的图案,与密信落款一模一样。
“百丈外布控好了?”周明问。
“苏姑娘在东南风口的茶棚,陈堂主带了五个火器营好手扮作挑夫,都在三百步外。”暗桩顿了顿,“阁主真不亲自来?”
“阁主坐镇水镜庄。”周明收起铜钱,“况且……有些场面,他在反而不便。”
他话中有话,暗桩却懂了。
若真涉及朝中官员,李慕辰亲自现身便是彻底撕破脸。而有些事,需要留余地。
同一时刻,水镜庄观星台。
李慕辰负手而立,望着东北方向。膝上摊着慈溪一带的详图,图上用朱砂点出十七处可能的撤离路线。
慕容芷抱着李暄坐在他身侧的藤椅里,轻轻摇晃。产后第五日,她面色仍苍白,但眼中已有神采。
“周明能应付吗?”她轻声问。
“能。”李慕辰目光不离地图,“他跟我三年,最擅抽丝剥茧。何况还有陈远暗中策应。”
“你担心的是交易之后。”
李慕辰终于转头看她,眼中闪过赞赏:“是。若真是那位‘陈侍郎’的人,交易完成必会灭口。盐场那七人,怕是活不过今夜子时。”
慕容芷指尖一颤,怀中李暄似有所感,嘤咛一声。
“所以你要周明救人?”
“要证据。”李慕辰纠正,“活口才是证据。死人是不会指认‘陈侍郎’的。”
他走到栏杆边,夜风拂起鬓角那几乎淡不可见的霜白:“朝中有人通敌,这事不小。但若无铁证,贸然掀开便是打草惊蛇。我要的是——一根能顺着藤,摸到瓜的藤蔓。”
慕容芷沉默片刻:“你打算如何用这根藤?”
“那要看瓜有多大。”李慕辰淡淡道,“若只是贪财卖些布防图,斩了便是。若是……”
他未尽之言,两人都明白。
若是里应外合,图谋更大,那便是一场需要精心编织的大网。
子时,慈溪盐场。
月光被云层吞没,盐田上浮起一层薄雾。
三号仓门悄然打开,五个黑衣汉子抬着两口木箱出来,箱体沉重,压得扁担咯吱作响。领头的是个瘦高男子,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精亮的眼。
“验过了?”他问身后。
仓内传出沉闷的回应:“银锭足色,八百两整。”
“走。”
七人抬箱疾行,不走大路,专挑盐田间的小径。刚走出百丈,领头男子突然止步,抬手。
众人立刻伏低。
前方雾中,隐约有三道人影拦路。
“朋友,夜深露重,借个道。”领头男子声音平静,袖中短弩已上弦。
中间那人踏前一步,正是周明。他手中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灯光昏黄,照出他平静的脸:“箱子里是什么?”
“盐。”
“盐需用密信传讯?需用枢密院勘合的海图交易?”周明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盐田上清晰可闻。
领头男子瞳孔骤缩——他知道海图!
“杀!”毫不犹豫。
七人同时暴起,短弩、飞刀、袖箭破空而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军中合击之术。
周明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暗器间隙中穿行,九阳内力流转,双掌拍出。当先两个汉子如遭重锤,倒飞出去。
但另外五人已趁机分作三路,两人扑向周明,两人抬箱急退,剩下一人吹响竹哨。
尖锐哨声响彻盐田。
“他们在唤接应!”暗处陈远低喝,“动手!”
五道火光在夜色中炸开——是改良过的“霹雳火毬”,落地爆开浓烟,刺鼻辛辣。抬箱的两个汉子呛得踉跄,箱子脱手砸在盐田里,箱盖崩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
不是银锭。
是账册。
厚厚的、泛黄的账册,封皮上印着“两浙盐课司”的官印。
周明一眼扫过,厉声道:“他们要毁账!”
话音未落,那领头男子已扑到箱前,手中火折子燃起,就要扔下。
“咻——”
一支袖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他
>>>点击查看《我在南宋当郎中:开局发现是神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