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火折子落地。
三百步外,苏晴放下袖箭筒,脸色苍白却手极稳——这是李慕辰特制的小弩,她练了七日,孙长老说她有射术天分。
陈远已带人冲入战团。火器营精锐不用火铳,改用短棍与擒拿,配合默契,三息间制住四人。
只剩领头男子捂着手腕疾退,眼看要遁入浓雾。
周明深吸一口气,九阳内力灌注双腿,身形如箭射出,右手成爪扣向对方后颈。
男子回身格挡,两人对了一掌。
“砰!”
男子连退七步,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狠色,左手探入怀中。
“他要服毒!”周明疾扑而上,一指戳中他胸前膻中穴。
男子身体一僵,口中滚出一粒黑色药丸。
周明捡起药丸闻了闻,脸色沉下来:“腐骨砂炼制的毒丸,入口三息毙命。好狠的手段。”
他扯下男子面巾,露出一张三十许的面孔,相貌普通,但左颊有道寸许长的刀疤。
“带走。”
五月十三,晨。水镜庄密室。
两口木箱摆在石室中央。
李慕辰翻看着账册,一页,又一页。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周明、陈远肃立两侧,苏晴站在稍远处,手指仍因昨夜激战微微颤抖。
“盐课司三年账目。”李慕辰合上册子,“亏空盐引六千三百张,折银……十九万两。”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但这不是重点。”李慕辰抽出最底下那本薄册,“看看这个。”
册子封皮空白,内页却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官职、收受数额、时间。最后一页,赫然写着:
「绍兴二十八年腊月,陈侍郎收东海孝敬银五千两,许浪岗山通行。」
「绍兴二十九年三月,陈侍郎荐东海韩某为明州水师教头。」
「四月,陈侍郎索沿海卫所布防图,许盐引三百张为酬。」
周明声音发干:“这陈侍郎……莫非是……”
“户部侍郎陈邦彦。”李慕辰淡淡道,“去年升的官,据说是秦相门生。”
室内死寂。
秦相——秦桧。虽已去世五年,但其门生故旧遍布朝堂,仍是庞然大物。
“阁主,”周明艰难道,“若涉及秦相一系,此事便……”
“便如何?”李慕辰抬眼,“便动不得?”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东南沿海图:“东海帮是手,陈邦彦是腕,秦相旧党是臂。斩手容易,断腕也不难,但若想卸臂——”
他转身,烛光在眼中跳动:“需要时机,需要证据,更需要……一把能捅进去,还不沾血的刀。”
“刀在何处?”陈远问。
李慕辰看向周明:“那个领头男子,招了吗?”
“招了。他叫韩七,原是明州水师斥候营队正,三年前因殴伤上官被革职,后投了东海帮。”周明道,“他说账册和名单是陈邦彦要的,用来拿捏盐课司和沿海将官。交易那八百两银子,是买他闭嘴的封口费。”
“他愿作证?”
“愿。但他有个条件——保他妻儿性命。他妻儿在明州乡下,他说陈邦彦若知他落网,必会灭口。”
李慕辰沉吟片刻:“陈远,你带十个好手,即刻去明州,暗中接他妻儿来嘉兴。走水路,用商船掩护。”
“是!”
“周明,将韩七秘密转移到城西别院,派孙长老亲自医治看守。没有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属下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
密室中只剩李慕辰与苏晴。
“怕吗?”他忽然问。
苏晴怔了怔,点头,又摇头:“昨夜怕,现在……不怕了。”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先生,学生是不是帮上忙了?”
“帮了大忙。”李慕辰温和道,“若非你那支袖箭,账册已化成灰了。”
苏晴脸一红,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先生,金蚕蛊结晶的研究……有进展了。”
“哦?”
“学生按先生新授的口诀,发现结晶不仅能平息汐小姐体内的气劲冲突,还能……”她斟酌着词句,“还能‘温养’。就像冬日暖炉,不灭火,只添温,让两股气慢慢‘熟悉’彼此。”
李慕辰眼中爆出精光:“确定?”
“确定。这两日学生每日为小姐行针时,都以结晶辅助。小姐昨夜睡足了三个时辰,没有惊醒,今早还说‘肚子里暖洋洋的’。”苏晴越说越兴奋,“虽然离根治还远,但若能长期温养,或许……或许能拖得更久些。”
拖得更久,就意味着有更多时间寻找龙涎根、完善功法。
李慕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自李汐出生以来,他心头最重的那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
“此事绝密。”他再次强调,“继续,每日记录脉象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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