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份礼送去,就说我近期需闭关为小女治病,无法赴宴,深感歉意。”李慕辰道,“但若夫人病情紧急,可派人来庄中,我可代为诊治。”
“属下明白。”
赵坤退下后,李慕辰独自在堂中坐了会儿,取出苏忘机留下的玉牌。
万相楼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此物价值不菲。苏忘机以此相赠,既是谢礼,也是一种姿态——万相楼愿与星辰阁结盟。
这对星辰阁自然是好事。但李慕辰心中清楚,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苏忘机此举,或许真有爱才之心,或许也有其他考量。
不过无妨。以他如今的实力,无论对方有何打算,他都能从容应对。
将玉牌收起,他起身走向匠造堂。
陈远正带着几个工匠调试新制的“飞燕号”模型。这艘船设计独特,船身狭长,帆面宽大,专为高速航行设计。
“师父。”见李慕辰来,陈远忙迎上,“模型测试完成,各项数据都达标。实船已造好七成,下月初定能下水。”
李慕辰仔细查看模型:“海图可准备好了?”
“都备齐了。”陈远指着墙上挂着的海图,“从杭州出海,经舟山、澎湖,到吕宋南星港,全程约两千三百里。‘飞燕号’顺风日行四百里,最多七日可到。”
“路上可有风险?”
“这段航线还算太平。最大的麻烦是舟山一带的海盗,但咱们的船快,寻常海盗追不上。”陈远顿了顿,“不过最近有传言,说东海出了伙新海盗,船快人狠,专劫商船,已有好几家商队遭殃。”
李慕辰眼神微凝:“查到什么底细?”
“还没。只知道那伙人行事诡秘,来去如风,官府几次围剿都扑了空。”陈远道,“咱们的船若遇上了……”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星辰阁的手段。”李慕辰淡淡道,“‘凌霄号’不是已经修好了吗?这次出海,让凌霄号护航。”
陈远眼睛一亮:“是!”
从匠造堂出来,已是黄昏。
李慕辰缓步走向内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鬓角那两缕霜白在余晖中泛着淡淡金色。
路过学堂时,里面传来文先生讲史的声音:“……故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昔者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成霸业……”
李慕辰驻足听了片刻,继续前行。
乱世与否,他不知。但他知道,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而他现在,有这样的力量。
回到内宅院中,慕容芷正在教李澈认字。小家伙坐得笔直,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爹爹!”见李慕辰回来,李澈放下笔扑过来。
“澈儿今日学了什么?”
“《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李澈摇头晃脑地背起来。
慕容芷走过来,温声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匠造堂看了看。”李慕辰揽住妻子的肩,“下月初有船出海,陈远带队。”
“你……要去吗?”
“这次不去。”李慕辰摇头,“汐儿的治疗到了关键期,我需在庄中坐镇。”
慕容芷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这些日子,我总做些奇怪的梦……梦见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都不回来。”
“不会的。”李慕辰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无论去哪里,都会回来。”
“嗯。”
暮色渐沉,一家三口用过晚饭,李慕辰陪着孩子们玩了会儿,待他们都睡下,才与慕容芷回到房中。
灯下,慕容芷取出针线,继续缝补衣物。李慕辰则在案前翻阅《阴阳和合篇》,不时提笔做些批注。
夜渐深,烛火跳动。
窗外传来打更声——亥时了。
慕容芷放下针线,轻声道:“该歇了。”
“嗯。”李慕辰合上书卷,吹熄蜡烛。
月光从窗棂洒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一时都无睡意。
“苏楼主的女儿……真要来庄中长住?”慕容芷忽然问。
“若她愿意,便来。”李慕辰道,“苏楼主于我有助,此事不便推辞。况且,多个人与你作伴,也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慕容芷侧过身,看着他,“只是觉得……你肩上担子越来越重了。”
李慕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无妨。担得起。”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一声,两声……渐渐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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