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巳时正。
青骡驮着李慕辰出了嘉兴府界,蹄下官道由青石板渐变为夯土路。道旁稻田绵延,冬麦已冒出寸许新绿,田埂上零星可见农人弯腰除草的身影。远处村落白墙黛瓦,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融进铅灰色的天空。
李慕辰坐在骡背上,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景物。他刻意将《九阳神功》的内息收敛到极致,呼吸节奏与寻常旅人无异,周身气机不显分毫——这是三年阁主生涯中磨炼出的本事。人过留痕,气过留迹,真正的化境,是让高手都看不出深浅。
辰时出发,行了约莫一个半时辰,估摸走了二十里。前方道旁有片松林,林边立着座石亭,檐下挂着“十里亭”的木匾。李慕辰驱骡近前,见亭中已有几人歇脚,便拴了骡子,走进亭内。
亭中坐着两拨人。东侧是个老秀才模样的,正捧着本《论语》默读;西侧是父子二人,父亲四十许,儿子十三四岁模样,面前摊着张舆图,低声说着什么。见李慕辰进来,老秀才抬眼略一点头,继续看书;那父亲则友善地笑了笑。
李慕辰拱手回礼,在石凳上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两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老秀才手指细长,握书姿势标准,确是读书人;父子二人手上都有薄茧,父亲虎口尤甚,像是常年握缰绳的,应是行商或护镖的。
“这位先生是西行?”那父亲主动搭话。
“去宣州访友。”李慕辰温声答。
“巧了,我们也去宣州。”父亲笑道,“在下姓周,做点绸缎生意。这是犬子文轩。”少年腼腆地拱手。
“敝姓李,游方行医。”李慕辰还礼。
周姓商人显然健谈,几句话便聊开了:“李先生这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从嘉兴到宣州,约莫三百里,若是骑马快行,三日可到;像我们这样有货车的,得走四五日;先生骑骡,估摸也得四日。”
李慕辰点头:“正要请教,这一路可有好歇处?”
“往前十五里是‘平安驿’,有官驿可住,但贵些;再二十里有‘杨柳店’,是个大镇,客栈多,价钱公道。我们今日打算赶到杨柳店落脚。”周商人说着,看了眼儿子,“文轩,把舆图给李先生看看。”
少年递过舆图。李慕辰接过细看,图绘得颇精细,沿途村落、驿站、水源、山势都标得清楚。他记下几个关键节点,道谢归还。
“李先生既是郎中,路上若见病人,可会施救?”周商人问。
“医者本分,自然会的。”
“那敢情好。”周商人叹道,“这年头,好郎中难寻。上月我们从湖州回来,路上见个孩子发热,想找个郎中,连走三个村子都没有……”
正说着,亭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樵夫打扮的汉子背着柴捆走来,在亭外石阶上坐下歇息,摘下斗笠扇风。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至颧骨,看着有些骇人。
老秀才皱了皱眉,往边上挪了挪。
樵夫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块干饼啃着。李慕辰目光在他手上停了停——虎口茧厚,但分布均匀,不似常年砍柴;呼吸绵长均匀,竟是练过内功的。
“这位大哥,讨口水喝。”樵夫朝李慕辰道,声音沙哑。
李慕辰将水囊递过去。樵夫接过大口喝了,抹抹嘴:“多谢。”递还水囊时,手指无意间触到李慕辰手腕。
一触即分。
李慕辰神色不变,心中却已了然——方才那一下,对方暗中试了他的脉。手法隐蔽,若非他内力精深,几乎察觉不到。
“大哥常在附近砍柴?”他随口问。
“前头山里。”樵夫指了指西面,“采些山货,也砍柴。”说着背起柴捆,“走了。”
待樵夫走远,周商人低声道:“这人生得凶相,李先生还是少打交道为好。”
李慕辰笑笑:“萍水相逢,无妨。”
又歇了一炷香,老秀才起身,拄着竹杖慢慢走了。周商人父子也收拾行装:“李先生,我们先行一步,若在杨柳店碰见,再叙。”
“周兄请。”
亭中只剩李慕辰一人。他取出慕容芷给的油纸包,掰了半个馒头慢慢吃。目光却望向樵夫离去的方向——那人的步法,看似沉重,实则轻灵,每一步距离分毫不差。
江湖人。
而且不是普通江湖人。
李慕辰吃完馒头,将纸屑收好,起身解骡。他翻身上骡,却未直行,而是拐进道旁一条小路——这是舆图上标注的近道,可省五里路,但路窄难行。
青骡踏着碎石子路缓行,两侧松林渐密。李慕辰坐在鞍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感知全开。十丈内的虫鸣鸟啼、风吹叶动,皆在掌握。
行约二里,前方传来窸窣声响。
李慕辰睁眼,只见道旁树丛里倒着个人,看衣着正是方才那樵夫。柴捆散在一旁,人蜷缩着,似是昏厥。
他驱骡近前,翻身下来。樵夫面色青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李慕辰蹲身探脉,眉头一皱——脉象沉细而促,是中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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