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宜出行。
天刚蒙蒙亮,听雨居内已有了动静。两辆马车停在院外,一辆载人,一辆装行李。陈远亲自驾车,另有两名护卫骑马随行——都是阁中好手,却打扮成寻常家仆模样。
李慕辰站在车旁,看着乳母将两个孩子抱上车。澈儿精神十足,趴在车窗边向外张望;汐儿则有些蔫,将小脸埋在乳母怀里。慕容芷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孩子们路上要吃的米糊和点心。
“都准备好了?”李慕辰问。
慕容芷点头:“按你说的,轻装简行。孩子们的衣物、吃食,还有路上要用的药,都带上了。其余的,到了终南山再置办也不迟。”
李慕辰扶她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厢宽敞,铺着厚软垫,两个孩子被安置在特制的座位上,四周塞着靠枕,以防颠簸。
“走。”李慕辰对车外的陈远道。
马车缓缓驶出听雨居,沿着南湖畔的青石路向东。晨雾还未散尽,湖面上泛着淡淡的乳白色。远处传来渔歌,隐约可见几艘渔船在撒网。
澈儿趴在窗边,看得入神。汐儿也凑过去,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小脸贴着窗纱。
“湖……”澈儿指着窗外,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慕容芷柔声道:“对,那是湖。咱们南湖。”
汐儿转过头,看看母亲,又看看窗外,细声说:“水……”
李慕辰笑了,伸手摸摸女儿的头:“汐儿说得对,湖里有水。”
马车出了嘉兴城,上官道向北。路还算平整,但难免有些颠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汐儿开始有些不安,小脸发白,抓住慕容芷的衣襟不放。
“晕车了。”慕容芷将女儿抱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李慕辰从食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化在温水里,小心喂给女儿。这是医理部特制的晕车药,加了陈皮、生姜,药性温和。汐儿喝了几口,渐渐平静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澈儿倒是不受影响,依旧精神十足,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时不时发出“啊啊”的惊叹声。
午时,马车在一处路边的茶寮停下歇脚。茶寮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有客来,忙招呼着擦桌子。
“客官用点什么?小店有热茶,有刚出笼的包子,还有自家腌的小菜。”
李慕辰要了一壶茶,几笼包子,又让陈远和护卫也坐下用饭。出门在外,不必太讲究主仆之分。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味道不错。澈儿闻着香味,伸手要抓,被慕容芷拦住了。
“烫,凉凉再吃。”她撕下一小块,吹凉了才递给儿子。
澈儿接过来,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汐儿也醒了,慕容芷喂她吃了小半碗米糊。
正吃着,茶寮外又来了几辆牛车,车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带倦色,衣衫褴褛。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跳下车来,对茶寮老板道:“老丈,讨碗水喝,孩子们渴得不行了。”
老板看了一眼那些人,叹口气:“等着。”
他提来一桶水,又拿了几个粗瓷碗。那些人围上来,你一碗我一碗地喝。孩子们渴极了,捧着碗咕咚咕咚往下灌。
李慕辰静静看着。那些人说话带着北方口音,应该是从江北逃难来的。
“大哥,”他开口叫那赶车的汉子,“你们从哪儿来?”
汉子擦了擦嘴,苦笑道:“邓州来的。蒙古人打过来了,村里待不住了,只好往南逃。”
“一路可还太平?”
“不太平啊。”汉子摇头,“路上遇见过好几拨劫匪,幸亏我们人多,又没什么值钱东西,才没出事。听说前面还有,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到江南。”
慕容芷轻声问:“村里其他人呢?”
“能逃的都逃了,逃不动的……”汉子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慕辰从怀中取出些碎银子,递给那汉子:“给孩子买些吃的。”
汉子愣住了,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萍水相逢,哪能要您的钱。”
“拿着吧。”李慕辰将银子塞到他手里,“都是汉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汉子眼圈红了,深深一揖:“多谢恩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不必记名。”李慕辰摆摆手,“快赶路吧,天黑前找个地方落脚。”
那些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茶寮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叹道:“这世道,唉……”
李慕辰没说话,只是默默喝茶。
歇息了一刻钟,众人重新上路。马车继续向北,路旁的景色渐渐变了。江南的水田少了,多了些丘陵山地。秋风也大了些,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汐儿又睡着了,澈儿玩累了,也靠在乳母怀里打盹。慕容芷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夫君,方才那些人……”
“只是开始。”李慕辰低声道,“战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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