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只会越来越多。咱们在江南做的那些准备,是对的。”
“可咱们能救多少人呢?”
“能救一个是一个。”李慕辰握住妻子的手,“况且,救人也是救己。乱世之中,多一个人感恩,就多一分力量。”
慕容芷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一处小镇。陈远早已派人打前站,定好了客栈。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掌柜的见来了贵客,亲自引着上二楼的上房。
“客官放心,房间都收拾干净了,被褥都是新晒的。”掌柜的殷勤道,“晚饭是在房里用,还是下楼?”
“送到房里吧。”李慕辰道,“清淡些,孩子吃的要有蛋羹。”
“好嘞!”
安顿好后,李慕辰让陈远和护卫也去歇息,明日还要赶路。陈远却道:“阁主,属下去镇上转转,看看情况。”
李慕辰知道他的意思,点头:“小心些,别惹眼。”
陈远应声去了。李慕辰站在窗前,看着这个陌生的小镇。街道不宽,两旁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客栈和饭馆还亮着灯。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匆匆走过的,也都是低头赶路,不多停留。
这镇子离江北已不算远,能感受到战事带来的紧张气氛。
不多时,陈远回来了,低声道:“阁主,镇上确实不太平。属下打听了一下,最近半个月,镇外发生过三起劫案,都是抢过往客商的。官府派人查过,没查出什么,只说让行人小心。”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像是流民结伙。”陈远道,“但也有当地人私下说,那些劫匪进退有度,不像是乌合之众。”
李慕辰沉吟片刻:“今晚多加小心。你和赵一、孙二轮值守夜,机灵些。”
“是。”
晚饭后,两个孩子洗漱睡了。慕容芷陪着他们,李慕辰则下楼去柜台,向掌柜的打听情况。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李慕辰气度不凡,说话也客气:“客官是往北去?”
“去终南山。”李慕辰道,“听说路上不太平?”
掌柜的压低声音:“可不是嘛。以前这条路最是太平,往来商旅不断。可自从北边打起来,逃难的人多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他四下看了看,“不瞒您说,小店这个月生意差了一半,好些熟客都不敢走了。”
“官府不管?”
“管是管,可人手不够啊。”掌柜的叹道,“镇上就十几个衙役,要管这么大一片地方,哪里管得过来。况且,那些劫匪神出鬼没的,抢了就跑,等衙役赶到,早就没影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李慕辰走到门口一看,是几个衙役押着两个人从街上走过。那两人被捆着,衣衫破烂,低着头。
掌柜的也跟出来看,摇摇头:“又抓了两个。可抓了有什么用?抓不完的。”
李慕辰看了一会儿,回到房里。慕容芷还没睡,正坐在灯下做针线。
“吵到你了?”李慕辰问。
“没有。”慕容芷放下针线,“外头怎么了?”
“抓了两个劫匪。”李慕辰在床边坐下,看着熟睡的孩子,“这世道,逼得人铤而走险。”
慕容芷轻声道:“若咱们没这一身武功,没星辰阁的基业,怕也只能像那些人一样,任人宰割。”
“所以我们要变强。”李慕辰握住她的手,“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该保护的人。”
夜深了,小镇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寂寥。
李慕辰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妻儿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那个世界,想起这个世界,想起未来的路。
乱世将至,他不能只守着听雨居那一方天地。他要走得更远,看得更多,准备得更充分。
而这次终南山之行,便是开始。
窗外,月明星稀。秋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李慕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养足精神要紧。至于那些纷扰,且等天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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