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亮,襄阳城街道上已是人流如织,纷纷向着城西的陆家庄涌去。
英雄大宴,今日便在此处召开。
李慕辰将墨影安顿在铺了软布的竹篮中,小家伙似乎知道要见大场面,有些兴奋又有些胆怯,在篮子里轻轻拱动。
他将竹篮背在身后,与清霜剑并列,确保稳妥后,这才出门前往全真教在襄阳的临时驻地。
道观外,已有知客道人等候。
听闻是长春真人座下俗家弟子,道人不敢怠慢,立刻引他入内。
院中,丘处机、孙不二、郝大通几人已然准备停当,赵志敬也垂手立在旁边。
“弟子李慕辰,拜见师父,各位师叔伯。”李慕辰上前恭敬行礼。
丘处机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微微颔首,显然对他气息愈发沉凝感到满意。但当看到李慕辰身后那传出细微猫叫的竹篮时,他眉头不由微蹙:“慕辰,你身后所负何物?”
李慕辰坦然回答:“回师父,是弟子前些时日收养的一只玄猫,取名墨影。因其年幼,独自留在客栈弟子实在放心不下,故而带在身边,绝不敢让其扰乱秩序。”
说着,他稍稍侧身,让师父能看到竹篮缝隙间那双警惕张望的琥珀色眼睛。
墨影被几道目光注视,立刻缩回头,只留一丝缝隙。
王处一在一旁笑道:“慕辰倒是心善,还养了个“小友”作伴。”
郝大通微微摇头,未置可否。
赵志敬则低哼一声,语带讥讽:“英雄大宴,何等庄重场合,带着个猫儿,未免儿戏……”
丘处机看了赵志敬一眼,目光严厉,赵志敬立刻闭嘴。
丘处机复又看向李慕辰,见他神色平静,目光恳切,沉吟片刻,道:“既是你执意要带,便需时刻看管,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叮嘱。”李慕辰心下稍安。
随即,全真教众人动身前往陆家庄。
一路上,李慕辰背着竹篮的形象颇为惹眼,不少同行的三代弟子和路遇的江湖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墨影起初被诸多陌生气息惊扰,缩在篮内不敢动弹,后来见无危险,才又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周围喧嚣的人群和琳琅的兵器。
到达陆家庄,但见庄内人声鼎沸,偌大的演武场周围坐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英雄豪杰,僧道俗家,各色人等,喧哗之声直冲云霄。
全真教地位尊崇,被引至最前排的席位落座。丘处机、郝大通等在前,李慕辰与赵志敬等弟子居于其后。
李慕辰小心地将竹篮放在自己身侧的地面上。
墨影被这宏大的场面和嘈杂的声音彻底震慑,紧紧蜷缩在篮子里,只敢透过缝隙观察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高大的擂台。
李慕辰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抖,便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竹篮轻轻抚摸它,一股温和的九阳真气缓缓传递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墨影渐渐平静下来,挨着他的手指,不再那么惊恐。
不多时,郭靖、黄蓉与陆冠英、鲁有脚,以及几位武林名宿走上主台。
郭靖走到台前,抱拳环揖,声音沉稳雄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承蒙天下英雄赏脸,驾临襄阳,共商抗蒙保国大计,郭某与内子感激不尽……”
他言辞恳切,将蒙古侵掠之祸、保家卫国之意娓娓道来,并无华丽辞藻,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台下群雄听得心潮澎湃,纷纷出声附和,场面热烈。
李慕辰安静地坐在席位上,听着郭靖讲话,目光也扫过主台。
黄蓉站在郭靖身侧,巧笑嫣然,应对得体,但其目光流转间,自有一份洞察秋毫的机敏。
她的视线也曾扫过全真教这边,在李慕辰身上和那个显眼的竹篮上略有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讶异,似乎觉得这年轻人与这猫的组合有些特别,但并未深究,随即自然移开。
大会继续进行,各方豪杰开始商议推举盟主、协调各方势力等具体事宜。
李慕辰一边听着,一边留意着身侧的墨影,确保它安稳。
他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这场英雄大宴绝不会如此平静地度过,那位许久未见的杨兄弟,也该快要登场了。
他只是耐心等待着,如同一个安静的看客,准备目睹即将上演的连台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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