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稳稳靠上南岸码头,木制的船身与石砌的埠头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船家吆喝着,放下跳板,乘客们纷纷起身,牵牲口、挑行李,熙熙攘攘地向岸上涌去。
李慕辰并未急于动身。
他依旧立于船头,目光似乎仍流连于江景,实则全副心神都悄然锁定着船舱角落那个头戴斗笠的灰衣人。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墨滴入清水,在周遭平和的气息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灰衣人似乎极有耐性,待到船上乘客走了大半,方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压低了斗笠,混在最后几个人中,低着头走上了跳板。
他步履沉稳,气息收敛得几乎与常人无异,若非李慕辰灵觉超凡,几乎也要被其瞒过。
李慕辰这才牵起青骢马,随着人流缓步下船。
踏上南岸坚实的土地,江南湿润温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的干爽凛然不同。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假意整理马鞍上的行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灰衣人下了船后,并未在码头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像寻常旅人那般辨别方向或寻找歇脚处,而是径直沿着江畔一条人迹稍稀的小路,快步向西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沿岸的柳树林荫之中。
‘行色匆匆,目的明确,且刻意避开人众……’李慕辰心中默念,随即摇了摇头,‘罢了,与我何干。’
他的原则很清楚:不惹麻烦,不沾因果,安稳抵达嘉兴为先。此人武功路数诡异,所图必然非小,但只要不碍着他的路,他便不会主动去探究。
牵马走上官道,汇入南来北往的人流车马之中。
江南果然富庶,官道宽阔平整,沿途村镇密集,商贸繁盛。
李慕辰依旧保持着低调行事的风格,投店住宿,打尖吃饭,皆选中等规模的客栈,要安静的单间,少与人交谈,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静坐练气,体会着江南水泽之地那与终南山林迥异的天地气息,默默打磨着体内愈发圆转如意的九阳真气。
《九阳神功》至阳至刚,在这水汽氤氲之地,竟也有一番新的体验。
那磅礴内力运转之时,似乎能蒸腾周遭细微水汽,使之化为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氤氲,反而更添几分绵柔韧性,于刚猛之中孕育出些许柔润之意。
这并非功法的突破,而是环境带来的细微淬炼,让他对“刚柔并济”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如此又行了两日,距离嘉兴府已不足百里路程。
天色渐晚,空中飘起淅淅沥沥的细雨,绵密如酥,将江南田野笼罩在一片朦胧烟雨之中。
李慕辰见前方道旁有一处不大的客栈,幌子上写着“悦来”二字。
客栈虽小,却看起来干净整齐。
他决定不再冒雨赶路,便牵马走了过去。
店小二殷勤地迎出来,接过马缰绳,引到后院马厩照料。
李慕辰步入客栈大堂,发现里面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
他要了一间上房,又吩咐将饭菜送到房中,便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客栈门帘又被掀开,一阵带着雨丝的冷风吹入。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拍打着身上的雨水。
此人一身青布劲装,腰间挂刀,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历风霜的江湖气,眼神锐利,行动间透着一股干练。
他扫了一眼大堂,目光在李慕辰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身负武功,但见其一副书生打扮,气息平和,便也不甚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要了房间和酒菜,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李慕辰心中微微一动,此人武功不弱,看举止气度,倒似名门正派中人,只是不知是哪一路的。
他依旧秉持不多事的原则,低头便要上楼。
那劲装汉子却似乎是个喜热闹的,见大堂冷清,又看李慕辰像是个读书人,便主动开口搭话,声音洪亮:“这位相公,可是要上楼?这江南的雨一下起来就没个完,不如一起喝杯水酒,驱驱寒气?”
李慕辰脚步一顿,转身拱手,语气温和却疏离:“多谢兄台美意。在下旅途劳顿,欲早些歇息,不便打扰,还请见谅。”
那汉子见状,也不强求,哈哈一笑:“无妨无妨,读书人身子骨金贵,是该好好休息。请便。”说罢,自顾自找了张桌子坐下,等待酒菜。
李慕辰微微颔首,转身上了楼。进入房间后,他并未立刻放松,而是凝神细听。
楼下那汉子的呼吸沉稳有力,显然内功颇有根基,并非寻常江湖客。
他独自饮酒吃菜,偶尔与店小二搭话两句,问的也都是前方道路情况,并未打探什么隐秘之事。
‘似乎只是个寻常赶路的江湖人。’李慕辰心下稍安。
然而,约莫一炷香后,又有一人冒着细雨来到客栈。
此人脚步极轻,若非李慕辰灵觉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来人并未进入大堂,而是在后院与店小二低声交谈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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