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愈发陡峭,林木变得稀疏怪诞,虬枝盘错,仿佛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片土地。
空气中的湿润土腥气渐渐被一种更为阴冷、带着若有若无腐朽意味的气息所取代。
李慕辰停下脚步,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仔细聆听着。
风声在这里变得异常,不再是掠过林梢的呼啸,而是从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地裂深处传来,低沉、凄厉,宛如无数冤魂在深渊中哀嚎恸哭。
黑风洞,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是一条深邃宽阔的地裂峡谷,两侧岩壁如刀劈斧削,寸草不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峡谷底部幽暗难明,而那令人心悸的怪风,正从峡谷一侧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黝黝洞口汹涌而出!
那风声果然如传闻所言,非比寻常。并非单纯的气流呼啸,更夹杂着一种尖锐的摩擦音和低沉的撞击回响,组合成一种能扰乱心神的诡异乐章,听得久了,竟让人心生烦恶,气血微涌。
更令人警惕的是,随着风一阵阵从洞内喷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也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气味: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是主调,仿佛洞内堆积着无数腐烂的动物尸体;但又奇异地混合着一股甜腻腻的、如同过度熟烂水果般的香气;在这两者之下,还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类似硫磺又带着腥臊的怪味。
正是猎户所说的,能让人头晕恶心、浑身发软的“瘴毒邪气”!
李慕辰立刻屏住呼吸,虽隔得尚远,他还是迅速从药篓中取出那个特制的面罩,严实地戴好。
药液和雄黄的气味虽然苦涩,却有效地过滤了大部分直冲头脑的腥甜恶臭,让他心神一清。
他并未立刻靠近,而是极有耐心地绕着峡谷边缘,从不同角度仔细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
他发现,那怪风和毒瘴的喷涌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有规律的。
大约每间隔一炷香的时间,风力和臭味会达到一个顶峰,持续约百息时间,然后会逐渐减弱,到一个相对较弱的水平,但绝不会完全停止。
“有规律就好…”李慕辰心中稍定,这意味着他有可以利用的间隙。
他选中了一个距离洞口约有三十丈、位于上风向的隐蔽石缝作为临时据点,将药篓藏入其中,只随身携带了必备之物:绳索钩爪、短刃、火折、解毒丹以及一小包雄黄硝石混合物。
待得又一次喷涌高峰期过去,风势稍减的刹那,李慕辰动了!
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陡峭的谷壁,利用岩石阴影和凹凸处快速移动,目标直指那巨大的、仿佛巨兽咽喉般的洞口。
越靠近洞口,那风声越是骇人,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的毒瘴也愈发浓烈,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感到一丝丝甜腥气试图钻入,带来轻微的眩晕感。
终于,他贴在了洞口边缘冰冷的岩壁上。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黑风从中冲出,带着能刮掉人皮的力道和彻骨的阴寒。
洞口散落着一些动物的白骨,大多已经风化碎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再次确认了风势变化的规律。在下一次喷涌高峰来临前,他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就是现在!
他猛地一蹬岩壁,借着风势稍歇的空档,闪身冲入了洞内!
一入洞窟,光线骤然暗淡,只有洞口投入的微弱天光。
风声在洞内被无限放大,轰隆隆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人的鼓膜。
空气冰冷潮湿,毒瘴的味道更加浓郁粘稠,几乎凝成实质,附着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滑腻恶心之感。
李慕辰迅速扫视四周。洞口处颇为宽敞,像一个巨大的厅堂,地面和洞壁都是粗糙的岩石,布满了风蚀的痕迹。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洞内并非毫无生机。
他看到一些奇特的、散发着幽幽磷光的苔藓,零星地附着在岩壁上,提供了极其微弱的光亮。
这些苔藓颜色惨绿或幽蓝,形态诡异,显然并非善类。脚下的地面也并非全是岩石,有些地方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粘稠的淤泥,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淤泥中冒出、破裂,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臭。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岩壁的缝隙和那些发光苔藓之间,隐约可见许多色彩斑斓、大小不一的毒虫在快速爬动,蝎子、蜈蚣、蜘蛛…皆是他从未见过的异种,显然常年受这毒瘴滋养,变得格外凶猛。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包雄黄硝石混合物,捏碎少许,撒在身体周围,刺鼻的气味暂时驱退了靠近的毒虫。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深入。根据记载,七叶一枝花性喜极阴,往往生长在洞窟最深、最阴寒、毒气最盛之处。
他一手紧握药刀,另一手持着火折却不敢点燃——洞内空气成分不明,若有易燃毒气,点火无异于自杀——只能凭借超常的目力和那些微弱磷光,小心翼翼地向着洞窟深处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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