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嘉兴城的年味已浓得化不开。
大街小巷挂起了灯笼,贴上了红纸,空气中弥漫着油炸点心、蒸糕和腊肉的混合香气,孩童们穿着新衣在巷子里追逐嬉闹,鞭炮声零星响起。
济安堂也早早歇了业,门板上贴好了孙大夫亲手写的“福”字和对联。铺子里虽然少了往日的药香,却多了更多生活的烟火气。
后院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栓子被孙大夫派去街上采购最后一批年货,而李慕辰则系上了围裙,准备大显身手。
“辰儿,你这又是要鼓捣什么新奇玩意儿?”孙大夫笑呵呵地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帮着添柴看火,看着李慕辰将一大块品相极好的五花肉洗净下锅焯水。
李慕辰一边用筷子翻动着肉块,一边笑道:“师父,您还记得我上次跟您提过的,在终南山藏经阁杂书里看到的一则古方吗?说是北宋苏东坡先生被贬黄州时所创,名曰‘东坡肉’。”
“东坡肉?”孙大夫捋着胡须想了想,“倒是听过这名头,说是肥而不腻,酥烂香醇,乃是文人菜中的一绝。
只是具体做法,早已失传甚久,莫非你那书上竟有记载?”
“记载得也是语焉不详,”李慕辰早就想好了说辞,一边将焯好水的肉块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一边说道,“只说了些大概,如‘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他自美’之类的要诀。
我琢磨了很久,又结合了一些…嗯…自己对食材的理解,想着今日试上一试,若能成,正好给师父您除夕夜添道下酒菜。”
孙大夫闻言,兴趣更浓:“哦?好好好!我徒儿有心了!那为师今日就等着享口福了!”
李慕辰笑着点头,开始动手操作。他取来一口小砂锅,在锅底细细铺上姜片和葱段,防止肉皮粘锅。
然后将那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皮朝下,小心翼翼地放入砂锅中。
接着,他并未按照这个时代常见的做法使用酱料,而是取来了黄酒、糖霜(尽力替代冰糖)、以及提前炒好的糖色(用以代替老抽上色),又加入少许酱油(此时称“豉汁”或“清酱”)、以及孙大夫药柜里找到的、味道温和的几味香料(如茴香、丁香,小心用量),最后加入的清水刚好没过肉块。
“慢着火,烧着水…”李慕辰一边操作一边念叨着苏东坡的要诀,“火候足时他自美…师父,这火可就拜托您了,定要用文火,慢慢煨着。”
“放心!论看火候,你师父我可比你在行!”孙大夫自信满满,小心地控制着灶膛里的柴火,让火焰保持柔和而稳定。
砂锅盖上盖子,很快,锅内便传来了“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
渐渐地,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香气开始从锅盖边缘溢出,那香气不同于普通的炖肉,融合了酒香、糖香、肉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气息,醇厚诱人,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咦?这香味…”孙大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惊奇之色,“竟如此特别!光是闻着,就知绝非寻常做法!”
李慕辰心中暗笑:(现代简化版的红烧肉配方,加上慢火精炖,对付这个时代的味蕾,绝对是降维打击了。)
炖肉的过程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期间栓子采购回来,也被这奇香吸引,围着灶台转悠。
李慕辰便指挥着栓子一起处理其他年菜:蒸年糕、杀鱼、洗菜…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忙碌而喜庆的气氛。
李慕辰则始终留意着那锅肉,期间根据记忆中的方法,小心地翻动了一次肉块,让其着色和入味更加均匀。
足足煨了近两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晚,李慕辰才道:“师父,火候差不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砂锅端离灶火。
揭开锅盖的瞬间,一股更加澎湃浓郁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前堂!
只见砂锅内,汤汁已然收得浓稠油亮,紧紧包裹着那块五花肉。
肉块呈现出一种诱人无比的枣红色,晶莹剔透,微微颤动着,仿佛吹弹可破。
“哎哟!这成色!这香气!”孙大夫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赞叹。
李慕辰用筷子轻轻一插,筷子毫无阻力地便没入了肉中。他小心地将肉块捞出,放入盘中,皮朝上。
此时的肉已酥烂至极,形状却依旧完整。他将锅中剩余的浓郁汤汁细细浇在肉块上,使其更加光亮诱人。
“师父,您尝尝?”李慕辰切下一小块最肥瘦相宜、裹满汤汁的部分,递到孙大夫嘴边。
孙大夫吹了吹气,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只轻轻一抿,那肉仿佛便在口中化开了!肥肉部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瘦肉部分酥烂香浓,丝毫不柴。
醇厚的酒香、甘美的糖香、咸鲜的酱香以及肉本身极致的鲜美完美融合,层次丰富,回味无穷!
“唔!!!”孙大夫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极度满足和不可思议的神情,半晌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拍案叫绝:“妙极!妙极啊!酥烂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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