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黎明前歇止。李慕辰一夜疾行,内力流转不息,驱散严寒疲惫,待到天光微亮时,眼前景象已彻底化为记忆中的江南水乡模样。
河道纵横,舟楫零星。白墙黛瓦的民居错落分布,覆着一层薄薄的新雪,宛如水墨渲染。空气清冷湿润,带着熟悉的泥土和水汽味道。
官道变得宽阔,行人车马增多,许多都是提着年货、面带喜色赶着回家的百姓。越往前走,李慕辰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近乡情怯,这种情绪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激动、期盼与淡淡不安的复杂心绪。
绕过最后一道熟悉的河湾,嘉兴城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城墙巍然,熟悉的城楼檐角在晨光中清晰可辨。
他没有立刻飞奔入城,反而在城外稍作停留,整理了一下衣袍,拂去斗篷上的寒霜,深吸了几口气,让澎湃的心潮稍稍平复。
缴纳了入城税,随着人流踏入城门。熟悉的街巷、熟悉的店铺招牌、熟悉的乡音瞬间将他包裹。年关将近,街上弥漫着喜庆而忙碌的气氛。
他沿着记忆中最熟悉的路径快步走去。拐过几个街角,那条不算宽敞却让他魂牵梦萦的街道出现在眼前。街道尽头,那间熟悉的铺面——【济安堂】——的匾额已然在望。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最终在距离药铺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药铺门开着,似乎刚卸下门板不久。柜台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佝偻着腰,似乎在整理药材。
那人头发花白了不少,但身板看着还算硬朗,正是名义上是他的师伯,实则如师父般将他抚养长大的孙大夫。
李慕辰只觉得鼻腔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他稳了稳心神,轻轻咳嗽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孙大夫闻声,一边说着“谁啊?这么早…”一边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面带温暖笑容的年轻人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仔细看去。
“辰…辰儿?!”孙大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中的药戥子“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
“师父,是我。我回来了。”李慕辰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脸上却绽开了大大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无比,在他心中,这位老人早已超越了师伯的名分。
孙大夫听到这声“师父”,浑身一震,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激动得从柜台后快步绕了出来,一把抓住李慕辰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着,嘴唇哆嗦着:“真是辰儿!哎呀!真是我的辰儿回来了!长高了!也壮实了!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李慕辰的手不肯放开。
“师父,您身体还好吗?”李慕辰扶着老人,关切地问道。
“好!好着呢!硬朗得很!”孙大夫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就是你这一走,快一年了,连封信也难得,可把为师惦记坏了!快,快进来,外面冷!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儿!”
孙大夫絮絮叨叨地拉着李慕辰往里屋走,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药铺里弥漫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
“路上还好走吗?听说北边雪大得很?没遇上什么麻烦吧?在那边吃得惯吗?修行辛苦不辛苦?”孙大夫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满是关切。
李慕辰笑着,一一耐心回答,只拣好的说,路上的惊险和江湖风波一概不提。他解下行囊,从里面取出那个小心包裹的药材包。
“师父,这是我在终南山采到的一些药材,自己炮制的,品相还行,您看看能不能用上。”
孙大夫接过,打开一看,只见是几味浙地少见、炮制得法的高山药材,顿时眉开眼笑:“哎哟!这可是好东西!难为你还惦记着!好好好!为师正好用得着!”
这时,后院传来脚步声,一个十四五岁、机灵模样的小伙计揉着眼睛走出来:“孙大夫,谁来……”他看到李慕辰,愣了一下。
孙大夫笑着介绍:“栓子,快来!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徒弟李慕辰!辰儿,这是去年新来的伙计,叫栓子,挺机灵的孩子。”
栓子连忙恭敬地行礼:“小的见过李师兄。”
李慕辰微笑着点头还礼。
孙大夫看着英挺沉稳的徒弟,又看看这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药铺,心中满是欣慰,拉着李慕辰的手道:“回来就好!正好赶上过年!今年啊,咱们济安堂可要好好热闹热闹!”
温暖的炭火盆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药香袅袅中,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情与过年团圆的喜悦。李慕辰看着师父慈祥的笑容,心中一片宁静踏实。
这里,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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