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中,老顽童脸上的嬉笑渐渐收起,小眼睛里透出探究的光。他挠挠头,忽然道:“小娃儿,别光耍嘴皮子,练趟桩功我瞧瞧。”
李慕辰心中一紧,却只能应诺,依言摆开全真基础桩功,竭力收敛,力求标准。
起初并无异样。
但随着气息沉入,身体本能追寻最优状态,数月苦修《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刻入骨髓的精微调整自然流露——颈项的角度、肩背的松沉、腰胯的敛转,虽极其细微,却与纯正全真法门有了本质差异。
老顽童歪着头,目光如电,扫过李慕辰周身关节筋骨的细微动静。看着看着,他眉头渐渐拧起。
忽然,他“咦”了一声,像是认出了什么,猛地向后小跳半步,脸色顿变,指着李慕辰:
“这劲儿…这调调…”他小眼睛瞪圆,流露出惊疑与极力排斥的嫌恶,“…是《九阴真经》里易筋锻骨的路子!晦气!老顽童我好不容易才忘了的!”
他脸色垮了下来,像是沾了脏东西般连连摆手,再无半点观摩的兴致:“不能想不能想!答应过师兄的,不学这玩意儿!小娃儿,你这功夫我不看了!我没见过!我走了!”
话音未落,他竟片刻不留,身形一晃,便如避蛇蝎般头也不回地朝着谷外疾掠而去,速度奇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山林深处,踪影全无。
谷中霎时只余李慕辰一人。
他缓缓收势,脸上并无太多恐惧,反倒是眉头微锁,带着几分麻烦上身的懊恼。
(麻烦…竟被他看出来了。倒不是怕他如何,这老顽童心性不坏,反倒怕这经文怕得要死。只是…他这般咋咋呼呼地跑了,日后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或是被哪个精明的长辈旁敲侧击出些什么,我该如何解释?难道说捡的?梦里神仙教的?)
(解释不清,便是最大的麻烦。此刻回山,若撞见丘师叔或是马钰师伯盘问老顽童为何丢下我独自回来,我该如何应对?言多必失。)
他环顾这繁花似锦、雾气氤氲的幽谷。(不如暂避一时。方才黄药师于此离去,或许附近有落脚处。此人虽怪,却并非多管闲事、刨根问底之人。在他眼下,反倒安全,至少不必费心编造理由应付盘查。)
心意既定,李慕辰循着方才黄药师与程英离去的大致方向,向山谷深处走去。
谷径幽深,越往里走,越是清幽奇秀,偶尔能见到一些暗合奇门方位的石块摆放。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绕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湾碧潭清澈见底,潭边倚着山壁,有一座极其简易却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茅棚。黄药师正负手立于潭边,程英则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一方青石上翻阅书卷。
李慕辰的到来,惊动了他们。
程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黄药师缓缓转身,目光平淡无波:“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李慕辰上前几步,恭敬行礼,语气坦然:“晚辈冒昧,恳请黄岛主行个方便。周师叔祖方才忽然离去,晚辈对山中夜路不甚熟悉,欲在此谷中借宿一宿,天明即走,绝不敢打扰清静。”他直接说明来意,并未刻意编造过多理由,姿态不卑不亢。
黄药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并未追问老顽童之事,只是淡淡道:“此地非我所有,悉听尊便。勿近茅棚即可。”
“多谢黄岛主。”李慕辰再次行礼,心中一定。(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他不好奇,不多问。)
他识趣地退开,在数十丈外寻了一处可避风雨的山壁凹陷处坐下。
夜色渐浓,雾气氤氲。
李慕辰盘膝而坐,并未立刻练功,只是望着远处潭边那抹孤高的青衫身影,心中暗忖:(在此处,反倒安心。只需保持距离,便无需费神解释任何事。至于武功…明日之后,更加小心便是。)
解释不清的麻烦,避开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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