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凡下山的时候,接到陈海打来的电话。
山道旁的枯枝在风里簌簌作响,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
接通电话后,陈海第一句话就是:
“主任,叶震天死了。”
声音沉得像坠了铅,通过电波传来,每个字都砸在叶凡耳膜上。
一阵冬风拂过。
那风像是能穿透皮肉,径直钻进骨头缝里。
叶凡从未感受到冬天的风竟然如此的冷,冷得他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失了知觉。
父亲早年因为试飞事故而死,遗体都没找全;
爷爷年事已高,大限将至,已是风中残烛;
如今,亲哥死了。
好好的一大家子,曾经门庭若市,笑语喧天,如今放眼望去,姓叶的、血脉相连的,就剩下他叶凡一个人了。
心灵究竟得何等强悍,才能扛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剥离?
叶凡不知道。
他只觉得那风灌进喉咙,堵住了所有情绪。
叶凡捏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绷得发白。
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收越紧,险些让他窒息。
耳边有短暂的嗡鸣,视野里的枯山乱石晃动了一下。
好大一会儿,他才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猛地吸进一口凛冽的空气,刺痛肺叶。
他沉下那口气,所有翻腾的东西都被强行压回眼底,面上只剩下一层冰封般的冷漠。
他对着电话,嘴里淡淡地吐出一句:
“你在哪儿?”
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在山下等你。”
“嗯。”
叶凡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而苍白的脸。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实,仿佛在确认自己还能站稳。
陈海见到叶凡的时候,叶凡一脸冷漠,嘴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虽然叶凡和叶震天的关系这些年一直紧绷,叶凡从不给叶震天好脸色看,甚至,陈海跟随叶凡多年,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哥哥”这两个字。
但陈海心里明镜似的——叶震天书房抽屉最深处,一直压着叶凡少年时获奖的旧照片;
而叶凡实验室从不离身的那个旧怀表,是叶震天多年前送他的、唯一的生日礼物。
怎么可能没感情?
陈海喉结动了动,上前一步,伸出手,试图去搀扶此刻灵魂可能正在摇晃的叶凡。
叶凡几乎在他碰到自己衣袖的同时就抬手,动作快而凌厉,带着明显的怒意,一把挥开了陈海递过来的手。
“我能走!”
他甚至是低吼出来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但那眼神锐利如刀,分明是在狠狠掩饰内心那正在崩塌的痛苦!
陈海默默收回手,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叶凡一眼,然后转身,替叶凡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
……
参加叶震天葬礼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站满了整个墓园的空地。
整个军区,但凡能抽身的,都来了。
统一的深色制服,整齐划一,像一片沉默的松林。
不光他们,就连庞立辉和司马瑾这两个“不速之客”,也出现在了人群边缘。
他们衣着昂贵精致,与周围肃穆的军绿色格格不入。
然而,葬礼的流程却停滞着。
司仪手持程序单,沉默地站在一旁。
所有人,包括前方那位肩扛将星的葬礼负责人,都微微垂着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空气凝固了,只有寒风吹动挽联的哗啦声。
庞立辉当然知道这帮人在等谁。
这恰恰是最让他感到不满,甚至隐隐不安的。
在他心中,叶家纵然曾有泼天权势,在熊猫国地位超然,但今非昔比,老爷子行将就木,顶梁柱叶震天如今就躺在那里,叶家已然式微。
而叶凡,说到底,不过是个钻实验室的知识分子,一个科研人员罢了!
他何德何能,在军区拥有如此无形的、却重若千钧的权威?
庞立辉终于按捺不住,向前踱了一步,冷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负责人,葬礼继续吧。叶震天操劳了一生,他累了,别让他在黄泉路上等太久了。”
他试图用话语划破这令人窒息的等待。
全场落针可闻。
他话音落下,没有任何人附和,甚至连一丝骚动都没有。
反而是因为他这句话,无数道目光从帽檐下抬起,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妥协,只有冰冷的、如同看待入侵者般的审视,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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