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摆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架势,甚至放弃了格挡和闪避的意图。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微微躬身,像一头蓄力待发、却只为了最后一击的伤虎。
黑影的拳头裹挟着最后的杀意,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叶震天的头颅!
这一拳若击中,颅骨碎裂,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让黑影心中警铃大作的是,叶震天明明看到了这一拳,明明有能力做出格挡或偏头的动作,但他没有!
他仿佛放弃了抵抗,只是将全部的精力、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自己那只血迹斑斑那只手,如同毒蛇吐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黑影脸上的黑色口罩!
“他想同归于尽?!不,他想扯下我的口罩!”
黑影瞬间明白了叶震天的意图!
惊骇之下,他拼尽全力想要收拳回防,保护住自己最大的秘密!
但,叶震天这凝聚了全部意志和生命的最后一抓,太快!太决绝!
黑影的拳头在半路强行扭转方向,手臂回缩格挡,同时脑袋拼命后仰!
“嗤啦——!”
布料撕裂的轻微声响,在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之前响起!
叶震天的指尖,终究还是触碰并钩住了口罩的边缘,奋力一扯!
口罩被扯开大半,滑落至下巴!
而黑影那仓促变向、威力大减的一拳,也同时砸在了叶震天的左侧太阳穴附近!
“砰!”
叶震天如遭重击,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幕笼罩,耳朵里嗡鸣一片,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毫无声息地瘫倒在地,脸朝下趴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鲜血,从他的口鼻和耳孔中缓缓溢出。
黑影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退数步,一直退到巷子另一侧的墙边才稳住身形。
他惊魂未定地捂住自己差点暴露的脸,手指触摸到裸露的下巴和脸颊,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滔天的怒意!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赶紧将滑落的口罩重新拉好,戴正,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鸭舌帽是否戴稳。
做完这些,他才用一双充满了暴虐和杀意的眼睛,死死盯向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
叶震天趴在地上,世界在旋转,在远离。
剧痛从头部蔓延至全身,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但他还没有立刻死去。
那凝聚了全部生命的一扯,让他完成了最后的目标。
在口罩被扯开的刹那,在对方惊怒后仰、光线恰好掠过其脸庞的瞬间……
他看到了。
尽管模糊,尽管短暂,但他看清了。
那张脸……
叶震天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濒死的痛苦和黑暗。
“是……你?”
一个含糊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染血的唇间溢出。
巷子那头,刚刚整理好伪装的神秘人——司马零,听到叶震天这微弱的、充满震惊的声音,知道自己的真容终究还是被看到了。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既然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濒死之人看见,那就更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他不再掩饰自己,语气冰冷而充满讥诮,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叶震天:
“很意外吗?”
叶震天的意识在飞速流逝,但思维却异常清晰了一瞬。
无数的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碰撞、拼接。
司马瑾……不在场证明……残疾……天桥……眼前这张与司马瑾几乎一模一样、却充满戾气和杀意的脸……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解释,如同闪电般劈开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瞳孔猛地扩张到极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
“你腿上……不是有残疾么?!我调查过……你的行踪……你没有作案时间……你应该在魔都……怎么会……”
话说到这里,叶震天猛地停住了。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一个更加惊悚、更加合理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轰然浮现!
他死死瞪着走近的司马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颤抖:
“难道……你们……竟然是……双……胞……胎?!”
司马零在叶震天身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濒死的、却聪明得可怕的对手。
尽管被道破了最大的秘密,他心中却并无多少慌乱,只有一种“你知道得太晚了”的冷酷快意。
他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坦然承认:
“我叫司马零。司马瑾,是我的哥哥。”
他顿了顿,看着叶震天眼中那复杂难明的光芒。
震惊、恍然、不甘、还有一丝……了然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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