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鱼鱻䲜和陈海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
庞立辉?那个与万炎同级别、共同掌管最高权限的元老?如果连他也……
叶凡抽着烟,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现在万叔不在了,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和那个至关重要的位置,必然会引起争夺。庞立辉……不会没有想法。我估计,他垂涎那个位置已经很久了。用不了多久,他甚至可能不需要等太久,就会开始动手,清理障碍,比如……动一动万柳暄,或者,试探一下我的态度。”
陈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沉声道:
“主任,您说得对。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一些非正式渠道消息,万先生出事之后,庞立辉那边……反应非常迅速。他甚至连万先生的追悼会都没有出席,就已经开始在暗中运作,调动资源,目标直指万先生留下的权力和职位。对万柳暄小姐……他那边也确实流露出了一些不太友好的风声。”
叶凡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
“我现在……能真正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鱼鱻䲜和陈海,那份冰冷中,终于透出一丝属于“自己人”的温度,
“眼下,我能完全托付的,恐怕只有你们两个了。”
鱼鱻䲜和陈海同时望向叶凡,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不移的忠诚与支持。
叶凡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谈这个沉重的话题。
“事情先这样吧。暂时按兵不动,继续秘密收集信息,但不要打草惊蛇。相信用不了多久,等庞立辉觉得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陈海沉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明白了,主任。我会安排人密切关注庞立辉和司马瑾那边的动向。”
“嗯。”
叶凡应了一声,忽然又补充道,
“对了,万叔的葬礼……安排得隆重些。该有的体面,一定要有。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也不能寒了……自己人的心。”
“是!我一定办好!”陈海郑重承诺。
到了书房门口,陈海停下脚步,回转身,对着叶凡,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时,眼中闪着某种决绝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任,我陈海,誓死追随您!”
叶凡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这些天来,真正称得上欣慰的笑容,虽然很淡,却很真实。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陈哥,您言重了。这么多年,我从未把你当作单纯的部下。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陈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直如松。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叶凡和鱼鱻䲜。
……
……
又过了四天。
在叶凡日以继夜、极尽耐心的陪伴和开导下,万柳暄的情绪总算有了一些起色。
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依旧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吃饭也只是机械地吞咽几口,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醒来就歇斯底里地哭泣,直到昏厥。
她开始能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尽管依旧不与人交流,但总算不再是完全封闭的状态。
这天的天气难得晴朗,连日的阴霾被阳光驱散,气温也有所回升,带着一丝初春将至的暖意。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挂起红色的装饰,一些生肖马的吉祥物和玩偶出现在橱窗里,为城市增添了几分即将到来的节日气息。
车内,叶凡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点缀着红色的街景,对前面开车的陈海随口问道:
“陈哥,今年……是什么年来着?”
“马年。”陈海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叶凡望着那些红色的马形装饰,若有所思,然后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快过年了啊……”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陈海也感慨了一句。
两人的对话简单,甚至没有直接提及“时间”二字,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对光阴飞逝、物是人非的深沉感叹。
叶凡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热闹的装饰。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生活中就失去了明确的时间刻度,没有了寻常人的节假日概念,更体会不到所谓的“年味”。
这种高度专注、近乎与世隔绝的科研与斗争生涯,潜移默化地塑造了他如今这副冷漠、疏离,将所有情感深深内敛的性格。
这个世界,或许本就是如此运转的——由极少数人,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与秘密,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或高处,艰难地推动着历史的车轮,为大多数人换取看似平常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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