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都,万府。
叶凡和鱼鱻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庭院尽头。
万柳暄独自站在原地,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她脸上,映出复杂难言的神情。
她回到主房,望着父亲万炎,他正坐在太师椅上,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桌上的龙泉青瓷茶杯还冒着袅袅热气,将他脸上的表情氤氲得模糊不清。
“父亲可能出问题了。”
叶凡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像一根细密的针,刺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信。
这个教她写第一个字是“正”,手把手教她临摹《正气歌》的父亲;
这个连公务接待都坚持自付茶钱,宁可被同僚嘲笑也不肯破例的父亲;
这个在母亲灵前发誓要“清清白白做人”的父亲——
怎么可能?
她张了张嘴,那句“叶凡为什么说”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一瞬,她想起叶凡离开时那个深沉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随口胡说的人该有的眼神。
信任与怀疑在她心中激烈撕扯。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羊绒衫的衣角,连指甲陷入掌心都浑然不觉。
万炎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微抬,将女儿脸上的每一丝挣扎都尽收眼底。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稳如磐石,可若细看,会发现他食指的关节处微微发白。
“女儿,”
他放下茶杯,青瓷与红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他的声音温和得一如往常,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万柳暄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她强迫自己扬起嘴角,却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个笑容有多僵硬: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嗯,去吧。”万炎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女儿离去的背影。
直到她那略显踉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后,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渐渐冷却。
当庭院重归寂静,万炎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起身,踱步到客厅的梨花木陈列柜前。
柜子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银质相框,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相框,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照片已经泛黄,但影像依然清晰。
二十八岁的万炎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意气风发;
身旁的妻子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端庄优雅。
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在公园拍的,照片上的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万炎的目光变得异常温柔。
他伸出拇指,极轻极缓地抚过照片中妻子的脸颊,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一滴水珠突然落在相框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湿痕。
……
……
夜深了。
冬风在帝都的街巷间呼啸,卷起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处偏僻的天桥上,路灯昏暗,只有一个流浪汉蜷缩在角落里,抱着空酒瓶昏昏欲睡。
一双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停在他面前。
鞋面上映出远处霓虹灯的倒影,一尘不染。
来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剪裁考究,里面的藏蓝色正装笔挺如新。
他俯视着地上的流浪汉,从内袋掏出一个皮质钱包,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随手丢进那个生锈的铁盆里。
纸币落在盆底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流浪汉肚子。
流浪汉猛地惊醒,浑浊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待看清铁盆里的钞票,又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在确认来人的身份后,他脸上露出既惶恐又期待的表情,忙不迭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果然是他。
帝都的冬夜寒冷刺骨,呼气成霜。
没有哪个流浪汉会真的在这种天气里露天过夜。
但这个流浪汉记得很清楚,每个月总会有这么一天,一个穿着昂贵大衣的男人会出现在这里,给他一笔足够在招待所住上大半个月的钱,然后让他“滚“。
具体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谢谢,谢谢老板!”
流浪汉手忙脚乱地把钱揣进怀里破旧棉袄的内袋,连连鞠躬,冻得通红的鼻子下挂着清涕。
“滚!”
男人只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字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嘞!好嘞!”
流浪汉不敢多留,裹紧破旧的棉袄,小跑着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中,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男人独自站在天桥上,俯视着帝都的万家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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