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光明仔的吼声差点掀翻九龙冰室的屋顶,他像拎着两只破麻袋似的拽起地上的黄毛,胳膊上的肌肉贲张如铁,接着就听见街面上传来两声杀猪般的惨叫,混着骨头错位的脆响,让角落里的几个女生忍不住捂住嘴。
九纹龙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红绿灯组合,那三人早吓得魂不附体,绿头发的小子裤裆湿了一大片。
“长发?”
“哎,龙哥!”长发几步凑上来,腰板挺得笔直。
九纹龙朝那堆“彩毛”抬了抬下巴:“把这红绿灯打包,扔出去。”
“得嘞!”长发手一挥,俩小弟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架起三人。
黄灯还想求饶,刚张开嘴就被人捂住后脑勺,“咚”一声撞在门框上,剩下的话全变成了哼哼。
店里总算清净了。
九纹龙往门外走,左腿落地时带着轻微的跛,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沉稳得让人心头发紧。
“山鹰,我走的这段时间,街面上冒出不少生面孔啊。”他望着油麻地街景,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什么PK强,马娇红……都是哪路神仙?”
山鹰赶紧跟上,压低声音回话:“PK强就是个愣头青,仗着敢下死手混了点名气,其实就是条没根的野狗。倒是马娇红……”他往左右看了看,嘴唇几乎贴到九纹龙耳边,“那是海伦姐的新名字。”
九纹龙猛地顿住脚,雨水打湿的睫毛上凝着水珠,眼神像淬了冰:“海伦?潘艳红?”
“就是她。”山鹰的声音更低了,“龙哥你在泰国那阵子,皇子趁虚而入把海伦姐抢走了。我怕她受委屈,只能跟着投了四海帮,好歹能照拂着点。”
“呵。”九纹龙喉间滚出一声冷笑,指节攥得发白,“我的女人,我的地盘,他也敢碰?”
山鹰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透:“海伦姐一直在等你,她……她生了个儿子,叫潘兆龙,是你的种。”
他飞快地补了句,“皇子想用孩子逼她就范,还好海伦姐够硬气,自己拉起帮姐妹撑场面,才没让那孙子得手。”
“儿子……”九纹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转瞬又被戾气覆盖,“我的女人,我的孩子,半数地盘在皇子手里;我的名声,我的地位,另一半地盘被火山占着……是这么回事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空气里。
刚处理完杂事回来的光明仔和长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这股子狠劲,是当年那个提着砍刀扫平三条街的九纹龙没错了!
“龙哥,下令吧!”光明仔攥着拳头,指节咔咔响,“今晚就抄了皇子的场,把海伦姐和小侄子接回来!”
九纹龙没接话,转身走回冰室,从冷柜里拎出几瓶冰镇啤酒,“啪”地拍在吧台上。
酒瓶弹起的水珠溅在他手背上,他拿起一瓶,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里全是压抑的火。
“我九纹龙十三岁进社团,十四岁拿安家费,十六岁打下第一个场子。”他的声音混着啤酒沫的腥气,砸在每个人心上,“十九岁被兄弟推为红棍,二十三岁成福义兴双花红棍——我身上的伤疤,哪一道不是为社团拼出来的?我从没欠过谁,倒是他们欠我的,该还了!”
他把啤酒瓶往吧台上一顿,玻璃震得嗡嗡响:“今天当着各位的面,我九纹龙自逐福义兴,在这九龙冰室立堂口,就叫纹龙堂!我,暂任话事人!”
“龙哥威武!”
“纹龙堂万胜!”
满屋子的吼声差点掀翻屋顶,光明仔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碎片溅起的瞬间,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龙形纹身:“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龙哥了!谁不服,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角落里,闫明端着酒杯差点笑出声。
他这反黑组组长当的,居然成了黑帮立堂口的见证人。
可看着九纹龙那股子压不住的锐气,他又忍不住暗赞,这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刚回来就把油麻地的水搅成了浑汤。
正想着,一瓶啤酒“呼”地朝他飞来。
九纹龙站在吧台后,嘴角噙着笑:“今天在场的都是朋友,酒水我请了,喝个痛快!”
闫明稳稳接住酒瓶,朝他举了举。行吧,今晚这单,算九纹龙的。
而此时的火山酒吧里,正上演着另一出戏。
火山刚抿了口威士忌,就见两个浑身是血的小子被拖进来,其中一个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里渗出的血把地板洇成了黑红色。
“火山哥,”长发的小弟梗着脖子,尽管声音发颤,眼神却透着股嚣张,“龙哥让带句话,你手下的场子,该交保护费了!”
“呵!”火山的小弟们炸了锅,一个纹身男抄起酒瓶就想动手,“小瘪三找死!”
“都别动!”火山从吧台上走下来,鳄鱼皮鞋踩在血迹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盯着那两个小子:“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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