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台上台下,里里外外,巨万人的现场,安静得诡异。
暮色将五十座擂台笼在一片深沉的暗影之中,也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都映得明暗不定。
然而,极致的安静,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被震耳欲聋的轰然爆发所取代。
五十座擂台上,静静伫立的五十名天骄,不管是身受重伤、强弩之末,还是气血旺盛、渊渟岳峙,此时此刻,全都精神振奋,喜不自胜。
有人仰天长啸,声浪震得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都在微微发颤。
也有人跪倒在台面上,双手死死捏着那面染血的擂主旗,热泪夺眶而出。
更有人与身旁的同门紧紧拥抱,什么世家体面、天骄矜持,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便是最矜持身份的燕长歌,此刻也负手立于擂台之上,明黄龙袍在暮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但若仔细去看,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正微微发颤。
那不是伤,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得到释放的激荡。
周元霸将荒古战斧往肩上一扛,仰头望向上方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穹,眉心那道黯淡了许久的荒古战纹,在这一刻竟然自行亮了几分。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裴行渊还是那副冷峻如冰的模样,周身冰蓝剑芒缓缓流转,但他那只握剑的手,指节分明地紧了一下。
秦超那张素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此刻竟也浮现出一丝,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的淡淡动容。
独孤漠低头看着自己那柄无鞘重剑,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对陪伴自己一路杀到这里的剑说,辛苦了!
……
李建军站在擂台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起来,被晚风一吹便散了。
此刻的他,脸上也浮起一抹笑容。
笑容不张扬,不狂喜,只是淡淡的,像是在回望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从地球到神界,从神界到元禾大世界,到星风大陆……
从星风城那场天骄大比的第一名,到为了救花弄影,毅然放弃接引使名额,再到流云大陆、叶家、天玄皇城……
这条路走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磨难,付出了多少艰辛,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握过轩辕剑,拉过破穹弓,也替嫂子簪过那支旧玉簪。
如今,距离那个遥不可及的天圣大世界,终于又近了一步。
尽管接下来要去的是太初圣界,而不是天圣大世界,但叶芷说过,同为九大圣界之一,太初圣界与天圣大世界之间,是有往来通道的。
只要能在太初圣界站稳脚跟,找到通往天圣大世界的路,嫂子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还有艾莉丝,还有伊莲娜……那两个被虚空漩涡卷走的女人,至今不知身在何方。
但只要他还在往前走,总有一天能找到她们。
李建军的眼中,充满了憧憬,希望!
与此同时,李建军却没有注意到,有一束目光,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叶青鸢站在隔壁那座擂台上,手里的擂主旗已经被她握得微微发烫。
她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左肩胛骨断裂处仍在隐隐作痛,但此刻那些疼痛,都被擂台上下的喧嚣冲淡了。
她看着那道正靠在擂台边缘叼着烟,望着天边出神的身影。
看着暮色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个棱角分明的轮廓。
看着他脸上那抹让她心口莫名发紧的淡淡笑容……
叶青鸢突然想起在飞舟上时,自己毫无防备挽着他的胳膊走路,他整个人僵了一瞬却没有甩开。
想起在万旗墟中,他一路从外围杀到核心区来救她,浑身浴血却还在朝她咧嘴笑。
想起方才在擂台上,她被人一掌拍飞,意识模糊之际,是他稳稳接住了她,用那双满是血污的手替她接续断裂的骨茬。
想起他为了替她出气,在擂台上当众斩杀了那个伤她的炼虚天骄,转身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那一剑里藏着的怒火有多烈。
她从小在叶家长大,修的是祖传的不朽七剑诀,端的是清冷疏离的剑修架子。
她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叶辰堂兄那样的人。
实力强,人又帅,一副酷酷的表情。
可此刻,她看着李建军那张并不算出众的脸,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英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叼着烟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擂主旗的旗杆,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像一面鼓。
……
高台上,五十名天骄激动兴奋。
而台下那些落榜者,还有更远处,广场上那些从各大世界远道而来,却在第一轮便被淘汰的神子天骄们,此刻的心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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