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被刚认识且觉得还挺喜欢的朋友甩了脸色,也想不到答案,钟知很晚才睡着。
天色未亮,他就被轻微的窸窣声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光线朦胧。
旁边床铺的唐初水已经悄无声息起床穿衣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拧开门把手,便消失在门外。
钟知下意识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六点半。
这么早,他……要干嘛?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散了钟知的睡意。
他鬼使神差地爬起来,悄悄跟了出去。
钟知远远跟着,看着他便利店买了个干巴巴的面包,随后径直走进了24小时都供选手使用的练习室。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钟知见到对着一面墙的镜子练习主题曲的唐初水。
他的动作已经不是练习了,而是尽其所能地打磨好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训练服,黑色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但他黑曜石般静美的眼眸却愈发凛冽。
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又一遍。
钟知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天空彻底放亮,走廊开始有人声,他才恍然惊醒般悄悄离开。
那一天,钟知留意到,无论是上午的集体课程,还是下午的自由练习,唐初水最常待的地方都在练习室。
他从不社交,只不知疲倦地练习一遍又一遍。
每当钟知看过去时,只能捕捉到他浸湿的衣服,和专注地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了他眼前。
趁着他中途休息的时间,钟知终于找到了搭话的机会。
深夜的练习室已经空无一人,不,或者说只有唐初水所在的练习室没人。
节目组的供选手练习的练习室不算少,但选择和一个满身黑料的人待在一个室内,的确不算是个聪明人会做的事。
“你……至于这么拼命吗?”钟知看着胸膛过于起伏,黑发汗津津的少年。
说完他就觉得话里意思有点不对,立马找补道,“你已经练得很好了,比他们都好。”
钟知嘴里的“他们”,自然就是那群围着他转的“朋友”。
唐初水没有接那瓶水,他握着柔软的毛巾,擦拭了脸庞上的汗水,黑眸淡淡扫过钟知光鲜亮丽、没有一点练习痕迹的训练服。
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点鄙视。
钟知心领神会读懂了他的意思,他似乎在说,“你个资源咖,你懂什么”。
钟知笑了,气笑了。
“至于吗?这只不过是一场主题曲考核。”
就算失误,也不会被淘汰。
唐初水左右环顾,深夜的练习室空无一人,远处的监控红灯微弱,根本拍不清细节。
这些现象都充分表示——
唐初水重重踩在他整洁如新的球鞋上。
罪行不会被记录。
“你干什么?!”
一个灰扑扑、格格不入痕迹赫然出现在鞋面。
钟知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抬头,还没有来得及质问罪魁祸首,就见唐初水提着外套和自己的水杯,仿佛只是踩了块无足轻重的石头般,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的位置时,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露出小半张被汗水浸润得愈发雪白精致的侧脸,灯光在他长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少年悦耳如淳淳流水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你昨天不是说要请我吃东西吗?”
“就现在吧。”
“……”
本来想要质问的一腔怒火霎时烟消云散。
钟知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家伙是怎么当着他的面翻脸,踩了他的新鞋,现在还能理直气壮叫他请客吃饭?
还摆出一副宛如只是随口一问,拒绝也就算了、毫不在意的神情。
关键是——
他甘之如饴,没有拒绝。
深夜的便利店白炽灯光柔和,将窗外冰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两人坐在靠窗的高脚桌旁。
唐初水面前摆着各种食物,关东煮的杯子被各种鱼丸、福袋、萝卜塞得满满当当,旁边还堆着金黄的炸串、饱满温好的饭团,以及两盒低脂牛奶。
他趁此机会点了很多平常想吃但舍不得点的。
为了狠狠宰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钟知一顿,他忍痛决定,今晚暂时不用身材管理。
寒冷的夜里,能免费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宵夜,简直是他苦难生涯里最朴素的幸福。
钟知对眼前的食物没什么兴趣,他歪头用一只手撑着脸,百般无聊地看着身旁满脸幸福的唐初水。
他难得卸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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