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其他朋友呢?”唐初水状似随意地询问,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清亮。
他清澈纯净的瞳仁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很好地掩饰了自己要暗戳戳挖坑的意图。
他才不信钟知的鬼话。
和他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黑料选手不同,他身边可是围满了背景干净,前途光明,想要讨好他的优秀选手。
只要钟知此刻胆敢说出一点不好的话,他都能预想到节目播出后,说错话的钟知被那些选手的显微镜粉丝们挖出来狠狠批判不识好歹,捧高踩低——
不对。
唐初水想到眼下自己似乎才是那个“低”。
于是他严谨在内心更改为捧低踩高。
“他们吗?”钟知似乎没有听出话里有坑,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会不会得罪谁,直接漫不经心回答,“他们不算。”
语气随便得好像那些人压根不值一提。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唐初水唇角翘起一点弧度,但又很快装作无事发生般压平嘴角。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段画面播出后,钟知遭遇到的大规模谩骂和批判。
想到那时的场景,他的心情才多云转晴。
不过余光瞥到他怀里那包被残忍夺走的黄瓜薯片后,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冷了下来。
钟知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笑意,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错。
那些谄媚得恨不得把自己都卖了,带着强烈目的性恭维的人,怎么比得上他和宿友一步一个脚印,无比真诚、缓慢发展进步的友谊呢?
微服私访与民同乐的钟知终于体会到了如同普通人一般真挚而纯粹,不掺杂着任何利益的朋友关系。
于是两人怀揣着截然不同、南辕北辙的想法,但表面气氛却十分其乐融融,并肩走回在公寓的静谧小路上。
可是前脚宿舍房门“咔哒”一关,后脚唐初水就猛地转身,劈手就从钟知手里一把夺回了惨遭毒手的黄瓜薯片。
“还来。”
声音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情绪。
像是早已忍耐多久的爆发。
甚至怕钟知和他争夺,他眼神充满戒备地退后两步。
“??????”钟知懵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手中,又看了看抢过薯片的唐初水,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
唐初水没有想要多余和某人解释的想法,攥着“失而复得”的战利品,走回自己靠窗的床边,毫不客气地打开薯片袋。
里面被钟知吃了一大半,寥寥无几。
一看到这悲剧,他闷闷不乐,伸出手指,将剩余逃离魔爪的薯片塞进嘴里。
清脆的吃薯片声在过分安静的宿舍里显得很是刺耳。
节目组财大气粗,A班宿舍是宽敞的双人间,两张单人床,独立卫浴,装修明亮温馨。
最重要的是,出于对选手隐私的基本尊重,宿舍内部没有安装固定摄像头,这是他们唯一能摘下面具的绝对私域。
也是唐初水敢如此堂而皇之上演“川剧变脸”的底气。
“你……怎么了?”
钟知终于从巨大的茫然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迟疑地往唐初水的床边走了两步,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脑海还是对方刚才在食堂主动靠近时,那双纯真漂亮眼珠里努力表达的、笨拙的善意。
然而,他脚步还没站稳,唐初水就倏地抬起眼。
冷冰冰看陌生人的斜睨,硬生生让钟知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别跟我说话。”唐初水丝毫不掩饰自己双面人属性,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没有镜头就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
“我们……不是朋友吗?”钟知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有些无措,“刚才,我们不是还相处得很好吗?”
夜下互诉心肠,相亲相爱,关系不说是突飞猛进,也是成功破冰。
……怎么回到宿舍就态度大变了?
“谁和你是朋友。”不提到刚才还好,一提到刚才发生的事,唐初水神色更加不妙了,他脱下外套,扔在凳子边,长腿一蹬,斜躺在床边。
炫着自己抢回来的胜利薯片,面无表情逐客:“滚开。”
“……”
就算反应再迟钝,钟知此刻也彻底明白过来——他被耍了。
一股怒气倏地从心里窜起。
从来都是被捧着的钟知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唐初水,你别太过分。”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毫无温度的:“呵呵。”
钟知胸口堵着一口气,本该立刻发作,让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知道得罪他的代价,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对方身上——
因为斜躺的姿势,唐初水里面的白色长袖衣摆蹭上去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紧窄的腰腹;
他嘴里咔嚓咔嚓地吃着“战利品”,那双平时疏离淡漠的黑眸里,此刻竟然含着一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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