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卡特少校亲自搭乘最快的邮政列车,从华盛顿赶到了纽约。他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便服,神情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
第五大道的宅邸书房内,艾伦为这位风尘仆仆的朋友,倒了一杯热茶。
“艾伦。”卡特开门见山,他的声音很低沉,“斯坦顿部长让我来,是想当面告诉你最新的情况。”
“是关于那二十万支步枪的订单,对吗?”艾伦问道。
“是的,也不全是。”卡特摇了摇头,“黑河战役的捷报,在战争部掀起了一场真正的风暴。所有将军都想要先锋公司的步枪。斯坦顿部长更是力排众议,当场就提出了那份总额接近一千万美元的紧急采购计划。”
“但是钱卡在了国会,汉斯参议员和他代表的民主党势力,正在预算委员会里,把这笔拨款案,描绘成一桩‘耗资巨大的、只对你一个共和党支持者有利的’政治丑闻。他们正在用程序问题,拖延法案的审议。斯坦顿部长需要你亲自去一趟华盛顿,打赢这场仗。”卡特的语气变得无奈。
艾伦静静地听着。
没想到这个汉斯议员,或者说民主党一直追着打,属实有些过分了。
必须得给他们上上眼药才行。
……
当晚,送走卡特少校后。艾伦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一场小型的战略会议正在这里召开。与会者,只有艾伦、凯瑟琳和他的新助理爱德华·弗罗斯特。
“我们必须立刻去华盛顿。”凯瑟琳首先开口,她的思路很清晰,“或许还会需要卡特少校的那份综合效费比报告,去说服那些摇摆的议员,让他们明白我们的产品物有所值。”
“不,凯瑟琳。”艾伦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看似最直接的方案。
“那份报告已经在军事委员会的听证会上,用过一次了。”
“它是一把好刀,但用多了就会变钝。汉斯他们一定已经准备好了无数套说辞,来反驳那份报告的公正性和计算方式。我们不能再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同一张牌上。”
“那舆论战呢?老板。”弗罗斯特问道,“我们可以让福勒先生,发布一些信息向汉斯参议员他们施加压力。”
“更不行。”艾伦再次否定,“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已经从斯隆,变成了汉斯和他背后的整个民主党。如果我们现在,用媒体去直接攻击一个正在审议国家预算的国会委员会成员,那就不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干涉。那会让我们,瞬间失去所有的道德高地,甚至会引起克拉克主席那样的共和党盟友反感。”
凯瑟琳和弗罗斯特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两条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别这样严肃,记住,当对手为你划定战场时,”艾伦看着他们,“最好的方式,不是冲进去,而是重新定义这场战争的性质。”
他站起身,开始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缓缓地踱步。
“舆论战要打,但要换个打法。”他首先说道,“但不要攻击任何人。从明天开始,我要福勒的报纸,和所有我们能影响的媒体,都只讲一个关于‘胜利的代价’的故事。”
“我要让所有的报纸,都用最大号的版面,去报道黑河战役的胜利,去赞美第一、第三步兵团的英勇。然后,笔锋一转,去详细地描绘,因为缺少足够的先进武器,我们在葛底斯堡,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伤亡。”
“我们要向民众,向整个国家,提出一个问题,”艾伦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光芒,“我们离彻底的胜利,到底还差多远?我们是否,还要让更多的士兵,因为后方的政治争吵,而白白地死在战场上?隐晦的提及联邦内一些党派是否与南方依旧有着联系。”
“我们要将公众的情绪,从对某个商人的利润的嫉妒,巧妙地引向对一场彻底胜利的渴望。”
顿了片刻,艾伦继续道,“至于华盛顿方面,还需要一份全新的武器。一份让预算委员会里的那些‘中间派’们无法拒绝的武器。”
他转向弗罗斯特。
“爱德华,尽快和坦普顿行长、海耶斯先生进行对接。我需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之内,为我起草一份全新的报告。”
“这份报告的名字就叫《关于紧急军事拨款法案,对联邦北方各州工业经济提振作用的评估报告》。”
弗罗斯特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就明白了老板这个计划的厉害之处。
“在这份报告上,”艾伦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思路像一条奔涌的河流,“要清清楚楚地,用地图和数字,标示出这笔超过千万美元的订单,将如何分解利用。”
“或许其中将有三百万美元,用于向宾夕法尼亚州的钢铁厂和煤矿,采购最高等级的特种钢材和焦炭。”
“两百万美元用于向康涅狄格州和马萨诸塞州的精密机床制造商,订购全新的生产设备。”
“一百万美元,用于向缅因州的木材厂,采购用于枪托和包装箱的优质胡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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