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凌厉。
两位老祖沉默着,他们的神念何等浩瀚,瞬间便感知到了殿内残留的、与王朝气运格格不入的精纯魔气、尚未干涸的尊者血迹、以及百官那恐惧中隐藏的微妙情绪。
真相如何,他们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秦世渊见势不妙,心一横,再次扑倒在地,哭嚎道:“老祖宗,休要听他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他这分明就是拥兵自重,找借口谋朝篡位。
他顾家手握重兵,盘踞北疆,早有反心。
其心可诛!
其罪当灭族啊老祖宗!”
“谋朝篡位?”
顾长生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虽远不及圣王,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霸绝寰宇的自信与威严。
“本王若真觊觎这张龙椅,何须如此麻烦?以我麾下,加之镇北军铁骑,辅以本王手中之力,横扫八荒六合,改天换地,亦非难事!”
这话狂妄至极,霸道无边。
但此刻,无人敢出声反驳。
三位尊者级战力,加上他深不可测的先天至宝,之前斩杀天魔教尊者的战绩犹在眼前。
他确实拥有说这话的底气和实力!
“但是!”
顾长生话锋猛地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看向两位老祖,语气沉痛而无比诚恳,带着一种被逼无奈的悲壮,
“我顾家世代忠良,深受皇恩,祖训如山:永镇北疆,护国卫民!
我父顾战天,为守国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顾长生,亦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
今日实乃陛下自绝于天下,被逼无奈,只为铲除奸邪,拨乱反正,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而非为我顾家一己之私。
此心,天地可鉴!”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将自己瞬间拔高到了为国为民、忍辱负重的忠臣高度上,占据了道德的绝对制高点。
就连一些原本对他恐惧的官员,都不禁微微动容。
“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拨乱反正!”
八世祖目光依旧锐利,如同能洞穿人心,“纵然世渊有错,失德失行,也轮不到你一个臣子来废立君王。
此乃我秦氏家事,更是国本大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此乃纲常!莫非你顾家,要行悖逆之事,做那不忠之臣?!”
这话如同九天雷霆,蕴含着圣王法则之力,直接拷问顾长生的本心与立场。
这是伦理的压制,是千百年来的君臣纲常。
若顾长生应对不好,之前所有铺垫都将付诸东流。
秦世渊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之火。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顾长生。
然而,顾长生闻言,非但没有惶恐,反而发出一声悲愤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苍凉:
“哈哈哈,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一个纲常伦理!”
他笑声猛地一收,目光如炬,直视八世祖,声音陡然变得激昂铿锵,如同万千剑鸣:
“老祖宗,请问,若君是昏君,是暴君,是亡国之君!
臣也要引颈就戮,眼睁睁看着他将这万里江山拖入深渊,将这亿兆黎民推向火海吗?!”
“忠君,首要忠于社稷,忠于天下百姓,而非忠于一人一姓之私欲!”
“若君王无道,致使山河破碎,民不聊生,那我等臣子之忠,绝非愚忠。
而是匡扶社稷,拯民于水火之大忠!”
“今日我顾长生若顺从所谓君命,任由陛下勾结魔道,残害忠良,败坏朝纲。
那才是真正的不忠!
是对大秦列祖列宗的不忠!
是对天下苍生的不忠!
我顾长生,岂能为之?!!”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直接颠覆了传统的“愚忠”观念,提出了“忠于社稷百姓”的更高理念。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之语!
百官震惊!
无不骇然抬头看向顾长生。
这番言论,太过大胆,太过叛逆。
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两位老祖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无比深邃,牢牢锁定顾长生,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
这番话,触及到了统治最根本的合法性来源!
秦世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长生:“强词夺理,歪理邪说!老祖宗,他…”
“你闭嘴!”
顾长生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竟将秦世渊吓得一哆嗦,“秦世渊,你扪心自问,自你登基以来,可曾有一日心系百姓?
可曾有一事为国为民?
你宠信奸佞,沉迷享乐,构陷忠良,甚至勾结魔道。
北疆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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