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周泰的话,如同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整个金銮殿掀起了滔天巨浪。
加九锡!
冕十旒!
剑履上殿!
入朝不趋!
赞拜不名!
这每一条,都是人臣所能想象的极致荣宠。
是几乎等同于皇帝的待遇。
历史上,得到这些赏赐的权臣,最后一步便是改朝换代!
“臣附议!”
周泰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立刻出列,“神王之功,旷古烁今,当受此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神王殿下劳苦功高,实至名归!”
……
如同潮水一般,文武百官中,超过七成的人,纷纷出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整个金銮殿几乎变成了为顾长生请功的海洋。
那些少数还站着的保皇派和中立官员,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已经不是请功了,这简直是逼宫!
龙椅之上,秦世渊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铁青,再到如今的煞白。
他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压抑不住那喷薄欲出的怒火!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猛地射向站在百官最前方,那个从始至终都微闭着眼,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的身影——
顾长生!
“好一个实至名归!”
秦世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风刮过殿宇。
顾长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迎上秦世渊那几乎要吃人的视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
“陛下,臣,惶恐。
周大人及诸位同僚,言过其实了。
臣所为,不过尽人臣本分,不敢居功。”
言过其实?不敢居功?
看着顾长生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真的被这“殊荣”吓到的模样,秦世渊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装!
继续装!
若不是你顾长生暗中授意,周泰焉敢如此?!
这满朝文武,又怎会如此齐心?!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秦世渊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然后看也不看百官,拂袖而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愤怒。
“退——朝——”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却压不住殿内那尚未平息的暗流。
……
后宫,慈宁宫。
“母后,您看到今日朝堂之上的情形了吗?!他顾长生想要干什么?!他这是要逼宫,他要朕这个皇帝退位让贤吗?!”
秦世渊如同困兽般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愤怒和狰狞几乎扭曲。
太后顾清依,如今已显憔悴,她看着几乎失控的儿子,眼中充满了忧虑和痛心:“皇上,冷静些,长生他或许只是功高自傲,未必真有那般心思……你切不可冲动!”
“没有那般心思?”
秦世渊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金銮殿的方向,声音尖厉,
“加九锡,冕十旒,剑履上殿,这不是篡位是什么?!
母后!
他今日敢要九锡,明日就敢要朕的龙椅。
您还要朕忍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要等他刀架在脖子上才反抗吗?”
“渊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清依急声道,“长生权势虽大,但顾家毕竟是你外祖家,与国同休。
他若真有异心,宗族老祖第一个不会答应。
你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自毁长城啊。”
“外祖家?宗族老祖?”
秦世渊冷笑连连,眼中充满了偏执和疯狂,“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亲情算什么?!
顾家老祖?
哼,若非他们默许,顾长生焉能嚣张至此?!
母后,您别再替他说话了。
朕意已决!
此獠不除,朕寝食难安,大秦江山永无宁日!”
“你糊涂啊!”
顾清依气得浑身发抖,“你如此行事,必将酿成大祸。听母后一句劝,从长计议,万不可…”
“够了!”
秦世渊粗暴地打断她,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母后,您年纪大了,还是好好在慈宁宫颐养天年吧!朝堂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猛地一挥袖:“来人!
太后凤体欠安,需要静养。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一队如狼似虎的宫廷侍卫立刻涌入殿内。
“你…你竟敢软禁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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