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高育良这声厉斥惊得心头一颤,半缕魂像是被生生拽了出去,慌忙改口时声音都带着发紧:“是,高书记!我向您检讨!”
高育良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接话,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侯亮平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这节骨眼上提什么检讨?还专冲着他说?把满座副省级领导晾在一旁,这不是明着把火往他身上引吗?
侯亮平还想解释,话音带着几分慌乱:“各位领导,我当时也是出于好心,想提前给陈海.....”
“啪!”
老方猛地一拍手边的小桌,搪瓷杯盖震得叮当响,他霍然抬头,目光像淬了冰:“这是谁的部将?这叫什么工作态度!好心?工作上的事,能用‘好心’两个字搪塞?还有,陈海同志的职务是摆设吗?‘同志’‘局长’四个字,是被你吞了?”
李权眼角余光瞥了眼老方,心里暗自嘀咕——老方这是吃了枪药?火气冲得能燎着屋顶,难不成侯亮平跟他有什么旧怨?
他哪里知道,丁义珍这案子捅了大篓子,老方作为常务副省长,被刘省长在办公室里批评了半个钟头。
如今他身为省里二把手,是统筹全省日常事务的实权人物,搁在早年,常务副省长本就是稳稳的省委三号,何况他还曾代管过政法领域的工作,可眼下,偏偏因为一个丁义珍跑了,落了旁人不少话柄,心里那股火早就压不住了,正愁没处发泄呢。
季昌明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的手半天没敢动,他瞅着侯亮平僵在原地的模样,又瞟了眼脸色冷淡的高育良,心里把这侯亮平小子骂了千百遍——
放着好好的程序不走,偏要逞那点“提前量”,现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不算,还连累着一屋子人跟着难堪。
季昌明心里跟很清楚:若非自己跟老方是多年的老交情,刚才那通火,怕是就得烧到自己头上了。
“够了。”李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场的分量,“方省长稍安勿躁。”旋即,目光投向侯亮平,询问:“侯局长,你先把协查通知的时间点说清楚——电话在前,还是通知在前?”
侯亮平喉结滚了滚,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是电话在前,通知在后。”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达康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这可不正中下怀,恰好给了汉大帮一记闷棍,何况侯亮平当初“越俎代庖”,抓的正是他手下的副区长,老话讲得明白,底下人出了岔子,头一个难辞其咎的就是他这市委书记。
偏偏就让他落得个“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境地,他心里能舒坦?对侯亮平这号人物,又怎能没有怨气?
祁同伟默默的远离了侯亮平,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老方——这下...侯亮平可真是把‘越俎代庖’给坐实了。
李达康“啪”地合上笔记本,抬眼时目光已如利剑般锐利,直直射向侯亮平:“侯局长,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也说两句。”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字字带着分量:“你说电话在前,通知在后——这就有意思了,反贪总局的程序是摆设吗?没有正式文书,仅凭一个电话就想调度地方检察力量?”
“退一步讲,就算你是‘好心提醒’,可陈海同志是汉东省检察院的反贪局长,不是你反贪总局的直属下级!”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提了半度,“你一个远程电话,打乱的是地方办案的既定部署,凭的是什么?就凭你来自燕京?”
李达康话音刚落,赵东来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李书记这话可真是点醒我了!之前我就纳闷了,丁义珍怎么就那么巧跑了?”他目光转向侯亮平,话音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揣测:“说句僭越的话,侯局长这通电话,会不会是.....暗度陈仓?借着给陈海同志通气的由头,实则是利用陈海同志的执行力,让反贪局那边闹出些动静,故意惊动丁义珍背后的人?”
李达康身子微微坐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带着几分‘深以为然’的意味说道:“嗯,东来同志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不就等于明着给丁义珍背后的人递了信儿吗?”
老方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这话很准确很到位!我早琢磨着不对劲了,丁义珍哪能凭空就跑了?这里头肯定有蹊跷!”
侯亮平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深色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发不出声音。
来时何等志得意满,如今便何等窘迫难堪。
“我没有.....”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发飘,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音,“我就是急着抓丁义珍,怕夜长梦多,才先给陈海打的电话....我怎么可能给他们递信儿?”
陈海一直攥着的拳头终于松开,喉结动了动,往前欠了欠身子:“各位领导,侯局长当时给我打电话时,语气里全是急劲儿,反复说丁义珍案子要紧,怕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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