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省政府大院的楼道里。
李权、老方与季昌明并肩走着,一边低声交流着案情,一边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抓捕丁义珍,最初是猴子通知给陈海的。”季昌明一一讲解来龙去脉。
老方脚步微顿,疑惑地看向他:“猴子?这是哪位?是哪个领导的外号?难道是这位领导给你们省检下的通知?”
季昌明被问得一愣,随即解释道:“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侯亮平——原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如今调任汉东省检察院反渎局局长。
“什么?处长?局长?”老方猛地顿住脚步,脸上满是诧异,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当即提高了音量:“胡闹!你们省检这不是胡闹吗!”
季昌明眉头微蹙,并未急于辩解,只是放缓了语气:“方省长,您批评得对,当时我也是这么批评陈海的。”
老方显然没被说服,手指在楼道扶手上轻轻点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一个中枢部委的处长,直接调度地方检察系统抓人,这合乎程序吗?真要是出了岔子,这个责任谁来负?”
李权在旁说道:“老方,你还说什么‘真要是’?这不明摆着已经出岔子了吗?”
“对啊!”老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拍大腿,随即转向季昌明,语气带着几分火气:“老季,你这检察长当得也太窝囊了!换作是我,底下厅局的副职敢这么乱搞,我第一个就给他移职了!”
季昌明没有反驳,只得带着歉意道:“方省长你说的是,是我这边工作不到位。”
老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老季,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就直说了——我看你呀,是快退休了,就开始想着少管事、图清闲了,这可不是负责任的样子!”
季昌明脸上堆起几分无奈的笑,说道:“方省长你这话说的,我哪敢不管事?你是知道的,省检这摊子不比政府部门,案子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陈海那小子虽是副职,可手里攥着的反贪案牵扯多少人?我这当检察长的,总得先把情况摸透了再拍板,不然贸然动了谁,怕是要捅更大的篓子。”
老方没好气道:“老季你少来这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移陈海的职了?再说了,你们省检有自己的工作体系,我能瞎干预吗?少在这儿给我转移话题!”
季昌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没硬顶,只是摊了摊手:“是是是,你方省长公私分明,我这不是怕你急火上头,随口打个比方嘛。”他往会议室方向努了努嘴,“行了,再争下去也不是事儿,丁义珍这案子拖着不是办法,咱们还是到会议室合计合计,怎么把这窟窿填上才是正经。”
说着便主动抬脚往前走,步子迈得不急不缓,像是刚才那番争执从未发生。
老方被他这“打太极”的本事堵得没了脾气,哼了一声,也跟着迈开步子,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三人进入会议室后,各自落座,祁同伟、赵东来、陈海、侯亮平都在四周站着,尚没有落座的资格。
片刻后,高育良与李达康也先后抵达,两人进门时略一点头致意,随即在预留的座位上依次坐下。
高育良先是悠然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祁同伟,抬手做了个轻缓的“请”的手势。
这手势并非示意落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让他讲讲丁义珍案的最新进展。
祁同伟往前一步出列,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案件进展,话音落定,便又默不作声地退回了原位。
高育良看向李权,询问道:“李省长,你有什么说法吗?”
李权刚要开口,不远处的侯亮平却往前一步,主动出列站定。
下一秒只听得侯亮平说道:“各位领导,我有话要说。”
几位领导皱了皱眉头,表示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高育良说道:“侯局长,有话短说。”
侯亮平往前半步站定,语气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犀利:“各位领导,丁义珍的事,我一早便通知了汉东省这边,若是省方处置及时,何至于让他跑了?这责任在哪,想必不言而喻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一滞。
高育良翘起的二郎腿缓缓放下,指尖在膝盖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侯亮平刚调任汉东,一个副厅级,竟敢在几位副省级干部主导的场合下,如此直白地问责?
李达康眉头瞬间紧皱,目光扫过侯亮平时带着几分冷意:好大的胆子,一个反渎局局长,居然敢把矛头直指我们省方领导层?
李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盖与杯身轻碰发出一声脆响,他抬眼看向侯亮平,眼神里带着审视。
老方更是脸色一沉,恨不得给侯亮平两个大嘴巴子,让其清醒清醒!
季昌明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竟渗出些微冷汗:我靠你个侯亮平,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谁给你的底气敢这么说话?就算岳父是钟正国,也不能在几位副省级领导主持的场合如此放肆!这哪是问责,分明是把我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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