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刚死了,是在睡梦中去世的,走的悄无声息,沈南风和葛寡妇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短暂的惊讶和无措之后,葛寡妇上前熟练的给沈志刚换衣服擦身体,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
“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不用受罪了……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别再这样对不起妻女了。”
“看看身上这骨头,一点肉都没了,狗来了都嫌弃。”
“行了,走吧,走吧……”
沈南风愣愣的站着,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她觉得自己应该上前帮忙,可却迈不动步子。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和嘴角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了。
泪水竟然流了出来,不停的滴落在地上,沈南风疑惑的抬起手擦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哭,沈志刚这种人怎么配?
等葛寡妇给沈志刚打理好一切,又从炕沿附近的被子底下掏出一块白色的布给沈南风套在头上。
“好歹送送,别让人笑话。”
沈南风没有拒绝,像一块木偶般听从着葛寡妇的指挥,直到其他村民呼啦啦的过来帮忙。
她跪坐在地上,眼神麻木的看着这一切,不停的被人拉起来又按下去……
葬礼很简单,没有什么吹拉弹唱和停灵,只是走了个过场,然后就把棺材埋进了一早准备好的土坑。
棺材是沈志刚早就给自己备好,土坑也是自己挖的,听葛寡妇说,这些东西自打查出癌症来就在准备。
坟坑被填死,棺材埋了看不到,后面又升起小小的土包……最终人群也散去。
又只剩下沈南风和葛寡妇两个人,葛寡妇见沈南风似乎还没回过神,便有些心疼的上前拍拍她肩膀。
“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在这儿待一会,想哭就哭出声来。”
“我不难受,也不想哭……”沈南风使劲擦了把眼睛。
她猛的撑着地面站起来,然后一把扯掉头上的孝布扔在地上。
“我该回去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葛婶子,如果他有什么让你看得上眼的,尽管就去拿着。”
“你瞧这话说的,我这样帮忙,可不是为了什么东西。”葛寡妇着急的解释。
“你误会了婶子,我的意思是他都已经走了,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来……东西肯定得有人接管,正好你一个人怪不容易的,干嘛便宜了别人?”沈南风笑着解释。
葛寡妇会意,长长叹息了一声,没再拒绝。
哪有什么东西可拿?
沈志刚这些年自己没赚过什么钱,都是沈南风的彩礼和当时给自己的前妻配冥婚的时候弄的一些钱。
后面娶梦真,还有治病都花的差不多了。
大概仅有的东西也就是家里那点吃的和粮食,以及一点点收藏的银元和粮票了。
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强,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葛寡妇的窘境。
“你随时也可以回,这片地已经被我包下来,以后也是我种的……他的坟也会一直存在。”葛寡妇道。
沈南风没有接话,冲着葛寡妇但笑了一下,就深一脚浅脚的离开了。
她怎么可能还回来给沈志刚上坟?
而且像沈志刚这种人,沈南风猜想大概会直接下地狱,哪里能收到纸钱?
回去的时候她没有骑自行车,而是一直推着走,从中午走到天黑才到了花岗村。
梦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们村口迎接,还有哑妹,两人急的不行。
“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孟真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握住沈南风的手关切的询问。
沈南风这一去两天多一直没有消息,可把梦真给急坏了。
她想托人去打听一下也不知道该找谁,而哑妹又不会说话,更加帮不上什么忙。
可以说沈南风不在的时间,梦真几乎是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好,就怕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如今人倒是回来了,可像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的,让人看了心焦。
“他死了,”沈南风喃喃的张口,“沈志刚死了,我再也没有家了,也没有爸爸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三个月的寿命吗?”梦真也大吃一惊。
回想起当天自己和沈志刚领离婚证的时候,看起来那人精神还可以,怎么会……
“医生说了,这种病到了晚期一天一个样子会越来越不好,而且沈志刚自己也没有想活下去的意志,加上摔到。”沈南风像机器人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
梦真会意,她明白了。
沈志刚自己就没想活,单纯是吊着一口气,到后面跟自己领完离婚证,又见到女儿最后一面,大概这口气就散了。
“那他现在……咱们还是快回家吧,你看起来很不好,要多休息一下。”
“好。”沈南风乖乖点头,跟着两个人回了家。
锅里有一早热好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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