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信这些。
“这世上并无鬼,鬼在人们心里。”
苏鹂挑眉,睇着他:“你在含沙射影我心中有鬼。”
况隐舟笑:“没有,我只是在说,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苏鹂没做声。
这点她是认同的。
执起手中的软尺,开始量他脸上的尺寸。
先量了一下额头的宽度。
然后侧身执起矮桌上的毛笔,将其记录在纸上。
再去量眉心。
她专注于自己手上。
况隐舟专注地看着她。
“苏鹂,你觉得我像太后吗?”况隐舟突然问。
苏鹂一怔:“你指哪方面?”
“五官,长相。”
苏鹂停了手中动作,微微后仰,整体细看他的脸。
摇摇头:“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我怀疑我跟况玄烬可能并非她亲生。”况隐舟道。
苏鹂一惊。
“不会吧?”
虽然她知道他在查自己的身世,从桂嬷嬷的死来看,他的身世确实可能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这不是小事。
“以前,我从不这样怀疑,哪怕我自出生就被她丢去北地,哪怕她放出传闻,我容貌丑陋、天生煞命、祸国殃民,哪怕她让我无召不得入京,哪怕近两年,她与况玄烬暗地里没少对我下杀手,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只是觉得她是为了确保况玄烬坐稳皇位,才狠心至此。”
“直到这次况玄烬的死,我才如此怀疑。”
“我没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痛失爱子的悲伤,只看到她突然失去傀儡皇帝、多年心血付之东流的难过,以及想要找下一个傀儡的迫切。”
苏鹂没做声。
回想一下,确实如此。
国丧头七都没过,太后就迫不及待搞赏菊宴,给两位新提起来的摄政王张罗女人。
她点点头。
况隐舟笑道:“如果我真不是她亲生,那我这些年心里的那份不理解,也就释然了。”
苏鹂看着他,看他明明笑着,却笑意苦涩。
她知道他所说的那份不理解指的是什么。
她也能想象这些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况隐舟,”苏鹂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都过去了。”
况隐舟垂眸弯唇,点点头:“嗯。”
然后抬眸示意她:“继续吧。”
苏鹂继续量他五官尺寸。
因为测量,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认真细致地去看他每一个五官。
“确实。”她开口道。
况隐舟不意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确实什么?”
“太后确实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儿子。”苏鹂道。
况隐舟:“......”
微微眯眸,黑瞳映着满宫穴的烛火,他问她:“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苏鹂继续量着他高耸的鼻子。
“喜欢这张脸。”况隐舟道。
苏鹂手中动作一顿,很认真地想了想。
“不知道,若说喜欢,那景昌帝也长着这样一张脸,若说不喜欢,此刻又确实觉得......赏心悦目。”她如实回道。
况隐舟笑,眸中光亮潋滟。
她的这句话彻底把他愉悦到了,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往自己面前一扣,吧唧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苏鹂:“......”
“苏鹂,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他过?”况隐舟问。
苏鹂又很认真地想了想。
“没有。”
她心里始终分得清况玄烬与他。
哪怕她与他第一次在没有熄灯的情况下做那事,对着他这张脸,她都没有任何不适。
她非常清楚,他是他。
况隐舟眸中的光亮更甚,就像是秋日阳光下的湖面。
他捧起她的脸,再度吻上她的唇。
不同于刚刚那次,这一次他吻得温柔。
苏鹂不意他突然如此,被动地被他吻着,眼睫轻颤。
以为他会很快放开她,却不料他越吻越凶,根本就没有作罢的意思。
她也被他吻得呼吸不稳。
被动承袭了一会儿,她手中的软尺掉在地上,十指攥住他身上的衣袍,缓缓阖上眼睛。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都明显情动。
况隐舟放开了她的唇,与她额头相抵,气喘吁吁。
不能再继续了。
两人呼吸交错,属于她的气息尽数钻入他的鼻尖,他体内叫嚣更甚,只得放弃与她面对面,将她扣在怀里,不去看她,下颚枕在她的肩窝上。
苏鹂其实也不好受。
两人就这样抱着,去平复气息。
“况隐舟,如果你实在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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