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隐舟将手中杯盏放到床头柜上,见苏鹂还坐在榻上一声不吭。
“怎么?还在想编个什么理由解释自己要那般惊慌地去催吐媚药吗?”
“别去动那个脑了,我既然当你面说出来,自是已然确定的事。”
况隐舟边说,边拾起榻边的披风披到苏鹂的肩上,拢拢好。
苏鹂看着他。
见他面色和语气都十分笃定,只得承认:“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几时知道的?”
况隐舟也不想瞒她。
“昨日去医馆看过大夫后我就知道了,先前是戚寻给我买的避子药,他说买的是三月效的,他一向是三人中最靠谱的那个,我就也不疑有他。”
“昨日本想让大夫看看我体内的药效还有多久过去,大夫说我脉象根本没有避子药,我很惊讶,正好还剩两粒药丸,便给大夫看了。”
“大夫看完后说,那药丸是三日效的。”
三日?
苏鹂:“......”
好吧。
她想起她也曾问过温太医男用避子药的事。
温太医当时说,是有各种时间的,药效最长的有半年的。
“苏鹂,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有你的顾虑,不想我知道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我本也不打算揭穿,打算就装不知道。”
“可我不想你为了不让我知道去伤神费脑,你现在是孕妇,要少奔波,少操劳,你今日搞这么一出,明日是不是还得搞一出跟别人借子的戏码?没必要。”
苏鹂:“......”
况隐舟站在床边看着她。
既然挑明了,那他就索性把话都说清楚。
他实在不想她跟曾经的他那样,把精力都花在瞒对方、骗对方、应对对方上。
“我不知道你为何那般怕我知道?我想了想,大概是怕我纠缠你,或者利用孩子威胁你,你不想因孩子而受到任何掣肘。”
“你放心,后者绝对不会发生,前者,就算没有孩子,我想纠缠还是会纠缠。”
苏鹂:“......”
无语了一瞬,苏鹂冷哼:“倒是坦诚。”
“现在的我,只想坦诚。”况隐舟接道。
苏鹂看了他一眼,自榻上起身。
“既然只想坦诚,那你说说看,你现在知道了我腹中怀的是你的孩子,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况隐舟低叹。
这是还对他存着戒备呢。
“我没打算,也不准备怎么办,我刚刚说过了,不会让你因他受任何掣肘,你想他是况玄烬的孩子,那他就是况玄烬的孩子。”
苏鹂有些意外。
意外他最后那句话。
眼波微动,她没做声,走到桌边坐下。
况隐舟也拾步走了过去。
“我还能相信你吗?”苏鹂坐在灯下,抬眸看向他。
况隐舟抿唇。
‘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他愣是咽了回去。
想起自己先前确实前科深重,恐轻易说出这么一个字,反而让她觉得他更加不可信。
默了默道:“你若还有顾虑,也可以跟太后一样,让我食毒,你让的,我愿意食下。”
苏鹂:“......”
那倒也不至于。
见她不语,况隐舟在她对面撩袍坐下,继续道:“我跟你说过,我无心皇位,所以,借孩子上位的事,也不会发生。”
“今日赏菊宴上,我说只喜欢权,那不过是我说给那些世家女听的,不想她们来沾边而已,既然皇位我都无意,又岂会在意区区权势?”
听到赏菊宴,苏鹂微微挑了挑眉。
“苏婉你看不上,我知道,但今日有好几个世家女还是很优秀的,你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了整片树林。”
况隐舟在她对面坐下。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哪里歪脖子了?”
苏鹂:“......”
她差点被自己呛住。
她指的是苏婉。
刚想纠正他,忽的就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今日是因为她,才如此的对吗?
长睫颤了颤,她微微别过眼,去看墙角的时漏。
定了定心神,她启唇:“时辰不早了,你回吧。”
况隐舟也循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时漏。
确实不太早。
他伸手拿过自己的面具,低低叹了口气。
“早知道如今见面这么难,都要夜深人静以后,跟做贼一般,我就不该那么早恢复身份,应该让‘景昌帝’再多活些时间,以前帝后见面多方便。”
说完,起身,又有些无奈地低低一叹。
苏鹂看着他。
“所以,你那日为何会让景昌帝身死?”
她其实早就想问他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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