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
温太医给苏鹂请完平安脉离开。
贤良将煎好的保胎药端上来。
苏鹂坐在桌边,接过保胎药,一小勺一小勺送入口中。
贤良看看墙角的时漏。
“这个时辰,四王爷跟那个潘鸦雀应该已经出宫回北地了吧?他们两个走了,悬河和戚侍卫怎么办?”
苏鹂执瓷勺的手微顿。
也扭头看了一眼时漏。
抿唇默了默,问向贤良:“于情于理,本宫是不是应该跟他道个别?”
他无召不得入京,可能此生再无相见。
贤良点了点头:“应该......吧。”
苏鹂一口将瓷碗里的汤药喝完,起了身。
贤良见她拾步往外走,连忙跟了上去:“他们肯定已经离开了。”
“去看看吧,反正本宫的待客之礼到了就行。”苏鹂脚步未停。
贤良便没再做声,紧步跟上。
当真是为了全待客之礼吗?
——
主仆二人来到迎星宫,院子里洒扫的宫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跟苏鹂行礼。
“四王爷呢?”苏鹂问。
“回娘娘,半个时辰前,王爷就出门了。”为首的宫人回道。
已经走了?
苏鹂眼波微动。
贤良本想说,她就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她还不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到自家娘娘站在那里没动,静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示意她:“回去吧。”
主仆二人准备离开,一道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皇后娘娘。”
苏鹂脚步一停,回头,便看到一人自里面走出来,是鸦雀。
苏鹂眸光微敛。
所以,还没走?
鸦雀走了两步,意识到不妥,连忙改成一瘸一瘸跛着脚。
对苏鹂施了一礼,鸦雀问道:“娘娘可是来找王爷?”
苏鹂刚准备回答,男人熟悉的嗓音先她一步响起,来自身后:“皇嫂可是来给我送行?”
苏鹂一怔,回头,便看到男人黑衣如墨、青铜面具掩面,自迎星宫的大门进来,走进院中。
苏鹂抿唇,袍袖下的指尖微微攥了袖襟,她点点头。
“是的,先前本宫在北地,承蒙四王爷关照,无论是为了这份人情,还是身为皇后,本宫都理应前来给王爷送行。”
“是吗?”况隐舟脚步不停,朝她走过来:“皇嫂不是说,从此跟我互不相欠了吗?”
苏鹂:“......”
这话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说,合适吗?
况隐舟径直走向她,走到她的跟前,也没停留,经过她的身边,往迎星宫里面走。
上了走廊,才停住脚,回头:“皇嫂不进来看看鸦雀如何将那么多炭粒子打包的吗?”
苏鹂:“......”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静默了片刻,才拾步朝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外殿的门。
鸦雀本想跟进去,见贤良站在院子里未动,他只得将已经迈进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外殿里,两人的行李已收拾妥当。
苏鹂一一扫过,视线在地上的那几箱炭粒子上微顿。
“得专门用一辆马车载炭粒吧,需要本宫给王爷准备吗?”苏鹂问。
况隐舟似是笑了一声,又似没有。
“皇嫂还真是周到!”
他走到茶几边的椅子撩袍坐下,示意苏鹂:“皇嫂也坐吧,有孕在身,小心再晕。”
苏鹂:“......”
微微抿了唇,她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软椅边,拂裙坐下。
两人忽然都不说话。
一时间,殿中静谧得有些可怕,也有些尴尬。
最后是况隐舟打破了沉默:“皇嫂前来送行,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
苏鹂看向他。
刚准备说自己只是送行,并无他话,就听得他又道:“就你我二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鹂敛眸。
“祝王爷一路顺风。”
况隐舟:“......”
他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有所期待。
“顺不了一点,此去北地,是往北行,时值冬日,刮的是北风,我将一路逆风。”况隐舟回道。
苏鹂:“......”
要这样抠字眼?
又是两厢沉默。
况隐舟看了看她,他发现,在这些方面,就必须跟这个女人来直接的。
“苏鹂,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一别,可能就是此生别过,你当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对我说?”
苏鹂沉默。
她知道此次一别,日后很难再见,所以,她才来了这里,但她还真没想过要跟他说什么。
抿唇很认真地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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