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隐舟来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坐在茶几边食燕窝羹。
见到他前来,太后以为他是离宫前过来道别,有些意外。
瞥了禾嬷嬷一眼,禾嬷嬷会意,退了出去。
况隐舟依旧没有行礼,走到太后的前方,开门见山:“听说母后要培养新的摄政之人,儿臣可做此人。”
太后拿瓷勺的手一顿,愕然抬眸:“你要摄政?”
“是!”
太后有些难以置信。
“皇位给你你不要,你要摄政?”
“儿臣说了,儿臣又是毁容,又是灾星,不适合做皇帝,但摄政王儿臣可以做。”
太后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手中的碗,手执瓷勺微微搅动里面的燕窝,脑中快速活络起来。
她从没想过这逆子会有这意向。
默了一会儿,她抬起眼梢。
“可哀家已经跟百官们商定了人选,是老五,旨意都下了。虽说哀家不是天子,但也是一言九鼎、金口玉言,怎好更改?”
况隐舟看着她,知道这不过是她的托词。
她出尔反尔的事还少吗?
“那就培养两摄政王,儿臣与五弟一起摄政,现下不也是母后跟汪丞相双双摄政吗?”况隐舟道。
太后没做声,又垂眸去吃碗里的燕窝羹。
况隐舟知道她在权衡。
遂又开了口:“两人摄政,既可避免一人独大,又可互相牵制,母后就不用担心儿臣会集权了。”
太后微微眯眸。
看来,这逆子是真的很想做这个摄政王,连与人一起也愿意,还试图来说服她。
她偏不让他如愿。
将手中瓷碗放到茶几上,她抬眸。
“哀家让你坐皇位,你不坐,哀家的要求,你决然拒绝,你凭什么就觉得,你的要求,哀家就会答应?”
“所以,你不答应?”况隐舟反问。
太后怔了怔,不意他这般回她。
见他目光沉沉,而且,他用的‘你’,不是母后,虽语气不重,但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瘆。
太后别开视线:“也不是不能答应,你得先答应哀家的条件,哀家才会答应你的要求。”
“何条件?”况隐舟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服毒吗?”
太后轻挑眉尖,未予否认。
“五年,五年后,朝中可派人去接管北地兵权。”况隐舟道。
五年足矣。
届时朝中应该已是苏鹂的朝中。
太后转眸,眼露意外。
她实没想到,这逆子竟然愿意拿兵权来交换。
这两年,她跟况玄烬威逼利诱,方法用尽,他都始终攥着兵权不放。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摄政王之位,还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见习摄政王之位,就愿意把兵权交出来?
不可能!
“哀家不信,除非你把前日夜里的那碗毒喝了。”
太后说完,也不等况隐舟反应,便朗声唤了禾嬷嬷。
禾嬷嬷闻声进来。
太后吩咐她:“前夜的那个汤药,再为四王爷准备一碗。”
禾嬷嬷愣了愣,反应过来,颔首领命离开。
很快,便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汁走了进来,按照太后示意放到桌上后,再度退了出去。
太后指指那碗药,看向况隐舟:“你喝了它,哀家立马宣布你是摄政王。”
况隐舟拾步走过去。
太后没想到他竟然连服毒都愿意。
不过,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日后再也不用畏惧这个逆子了,只要他服了这碗毒,她便可以轻松拿捏他了。
见况隐舟端起那碗汤药,她以为他要喝,却见他另拿了桌上的一个杯盏,将碗里的汤药倒了一半给杯盏里。
“如母后不相信儿臣一样,儿臣也不相信母后,谁知道这是不是让人立即毙命的毒呢,除非母后先喝半碗给儿臣看看,反正母后自己有解药,喝下去也没事,对吧?”
况隐舟一手执着瓷碗,一手执着杯盏,墨袍轻荡,走向太后。
太后:“......”
况隐舟走到太后跟前站定,将杯盏递给她:“母后,请。”
那样子,像是劝人喝酒、要跟人干杯一样。
太后自然不会接,脸色发白。
况隐舟并不意外,将杯盏和瓷碗都放到她旁边的茶几上。
“况隐舟,你要搞搞清楚,是你有求于哀家!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太后咬牙切齿。
况隐舟没做声,眸光一敛,猛的伸手。
太后就只见眼前墨袖一晃,她的下颚就被况隐舟的大手一把钳住了。
她骇然瞪大眼。
这逆子竟然对她动手!
刚准备唤“来人”,就只见眼前又是黑袖一闪,肩胛处一痛,她张着嘴动着唇,喉咙里已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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