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入了冬,夜里很冷。
因为景昌帝的突然崩逝,今夜的皇宫,注定是无眠的。
无论是太后的慈宁宫,还是皇后的凤栖宫,又或是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迎星宫,还有那些同时丧夫的嫔妃宫里,以及要准备帝王殡天礼的各宫各司,皆是灯火通明。
太后倚靠在躺椅上,半阖着眸子。
禾嬷嬷自外面进来,看到桌上一动也未动的餐食,低叹。
“娘娘多少吃点吧,午膳也没用,如今晚膳再不用,是不行的,凤体要紧。”
太后依旧不为所动。
禾嬷嬷看着她,觉得她似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她是理解她的。
景昌帝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从小培养起来的,她花费了多少心力,别人不知,她一清二楚。
如今突然殡天,等于她多年的努力白费,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这样的打击是巨大的。
无声叹出一口气,禾嬷嬷将火盆里的炭火拨了拨,加了些炭粒子,往太后脚边移了移:“娘娘接下来作何打算?”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可景昌帝未留下任何子嗣。
接下来该由谁登基为帝?
“按理说,该是四王爷......”话说出口,禾嬷嬷意识到不妥,连忙住了嘴。
按照祖制,确实应该是四王爷况隐舟,因为是太后的儿子。
太后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冷哼:“那个孽子,一点都不听哀家的话,完全不可控,哀家若把皇位给他,只会短哀家的寿。”
禾嬷嬷点点头。
确实,四王爷太狂妄了,狠厉无情,又目中无人。
今日,他孤身一人,周遭是文武百官,是禁卫重重,于他来说,应是羊入虎口、虎狼环伺才对,可他依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是,如果不是他,那皇位就得给其他王爷了。
“娘娘愿意看到皇位旁落吗?”
“当然不愿意!”太后噌然坐起身。
这就是她最气、最恨、最烦闷、最头疼的地方。
传给那个孽子,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传给其他皇子,她同样不愿意。
“所以,况星澜必须给哀家死!”太后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都是他,是他毁了她所有心血,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
凤栖宫
苏鹂坐在灯下,垂目看着手里的汤婆子,在想今日的事。
她有一点不明白。
况星澜是如何知道她去竹苑赴况隐舟之约的?
这件事,只有她知、贤良知、苟闲知、柱子知,柱子都不算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去做什么。
然后便是况隐舟知、悬河知、戚寻知。
其他人都不知道啊!
难道是况星澜安排了人一直在暗中跟踪她?
还有,真的是况星澜吗?
虽然人证物证俱在,可她总觉得况星澜没这个脑子,会想到找人跟踪她,在她身上下功夫、找突破。
贤良自外面进来,走到苏鹂身边,伸手探了探她手里的汤婆子,皱眉:“娘娘,汤婆子里的水都凉了,奴婢去给你换掉。”
她家娘娘晚膳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没起过身,也没说过话。
苏鹂回过神:“凉了吗?”
感知了下,确实凉了。
将汤婆子递给贤良。
贤良拿着便出去了,很快就换好了热水回来,将汤婆子递还给她。
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出了口:“娘娘,周引就是四王爷是不是?”
苏鹂抬眸,有些意外。
也未正面回答,她反问她:“为何这样说?”
“因为先前,娘娘曾让苟闲拿戚侍卫和悬河的画像,去查两人是否去过鸦雀的悦心客栈,结果是都去过,说明三人是有关系的。”
“而那个鸦雀,很明确是四王爷的人,那戚侍卫和悬河应该也是。”
“然后,今日,娘娘又让柱子扮四王爷,引周引前去,奴婢在想,娘娘应该是对他最后的试探。”
“因为他是四王爷,所以听说又冒出来个四王爷,自然要赶去看个究竟,看是何人冒充自己。”
“最主要的一点,在竹苑被围攻的是周引,结果是四王爷的人来救,然后周引就死了,四王爷和他的人一起擒了那些射火箭的杀手。”
苏鹂看着贤良,眼波微动。
她本没打算告诉她和苟闲的。
但见她分析得如此清楚明白,只得点点头:“嗯,周引就是四王爷。”
“竟然是真的!”贤良低呼。
虽然她已经猜到,但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周引、四王爷,是她做梦都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的存在。
竟然.......
“那他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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