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隐舟没有接字条,而是走到石桌边撩袍坐下。
“人家鸿雁传书给你的,我看作甚?”
苏鹂看了看他,来到他对面坐下,也不强求他看,随手将字条放到石桌上。
“他来信就是说一下每日的公务情况。”
况隐舟面无表情,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嗯,挺好,如此,你每日也有个盼头。”
苏鹂:“......”
这话说得,好像她有多盼着况羡鱼的报告似的。
虽然今日的确是盼着的,毕竟是首日,她想知道况羡鱼的公务开展顺不顺利。
“你这个时候来,是有何事吗?”苏鹂主动转移了话题。
平时一般都是夜里来凤栖宫,偶尔会早朝结束后来,鲜少半下午来。
况隐舟长指拂了拂袍袖上的虚尘。
“来问问你,几时看奏折?想必接下来,下午你要等鸿雁,是没时间了,夜里看吗?如果是夜里,你尽量早点,太晚就寝,我早起上朝起不来。”
苏鹂这才想起要批奏折的事。
去了北地,二十多日没做这件事,一时给忘了。
加上昨夜累坏了,上午她都没下榻,还是午膳的时候才起来的,完全没想起此事。
心念一动,她故意回道:“其实,你可以自己批,我看你昨日金銮殿上,游刃有余,想必处理奏折,应该也不在话下。”
苏鹂边说,边凝眸望进况隐舟的眼睛,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看他会不会顺势就将此权利揽过去了。
况隐舟哪知她说这话的目的,只以为她为了腾时间处理跟况羡鱼的事,或者说,为了将精力主要用到与况羡鱼的事上。
竟然连批奏折如此重要的事都不做了,是吗?
强自按下心头的情绪,况隐舟薄薄的唇边抿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
他指了指半空中的太阳。
苏鹂循着他所指望过去,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太阳还没下山,你发什么梦。”况隐舟不冷不热道。
苏鹂:“......”
她让他自己批奏折,他说她做梦?
“你不愿意批?”苏鹂面露意外。
“不愿意,批不了,不会批。”况隐舟一连三不。
末了,又道:“如果你没时间,可以交给太后和汪丞相,他们应该很乐意为你效劳。”
苏鹂:“......”
见他不似玩笑,苏鹂只得笑了笑:“我有的是时间,我只是看你能力强,信任你。”
信任?
况隐舟心中冷嗤,没做声。
苏鹂指指桌上的那张字条:“我把信回了,一会儿就去龙吟宫看奏折。”
况隐舟当即起了身,也没回她,举步便往门口走去。
苏鹂坐在那里怔了怔。
“娘娘,我去如厕,马上就回。”不远处的苟闲恭敬出声。
苏鹂回神,点点头,见苟闲额头上都是汗,脸色也苍白,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只是肚腹有些痛。”
苏鹂拢眉,当即吩咐贤良:“去找太医过来看......”
“不用不用!”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苟闲急声打断:“多谢娘娘关心,我只是吃坏了肚子,如完厕就会好。”
见他这样说,苏鹂也不强求,抬抬手示意他快去。
苟闲立马转身,飞快往恭房的方向而去。
苏鹂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一件事。
——
况隐舟回到龙吟宫。
吩咐戚寻:“让我们的人查一下况羡鱼。”
戚寻愣了愣,不明白怎么突然要查此人。
恭敬领命的同时,出声询问:“不知皇上需要查哪方面?”
兜头兜脑这么一句,他得问清楚,有的放矢才行。
“哪方面都要,从小到大,越详细越好。”况隐舟道。
戚寻领命。
苏鹂来到龙吟宫的时候,况隐舟在看书,悬河立在一旁。
大概是看得太专注,她进了内殿,他都没察觉。
就连悬河跟她施了一礼:“娘、娘”,况隐舟都没抬头,低垂眉目,一动未动,视线专注于手中的书上。
直到她走到跟前出声:“什么书这么好看?”
他才抬起眼梢。
见到是她,合上手中书卷,指指桌上的一摞奏折,一副公事公办之姿:“那些是未批的。”
一旁的悬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自家主子是真能装。
哪有看书看半个时辰,不翻一页的。
他家主子就是。
显然心不在书上啊!
然后,中途不知看了多少回殿中的时漏。
这么在意时辰,显然在等人吧。
等谁?
还能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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