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妤妤的心一沉。
她没想到育幼院的情况比别人描述的还要糟糕。
看着李狗蛋瘦小的身躯和坚毅的眼神,她实在狠不下心把他赶走。
“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
桑妤妤的语气软了下来。
李狗蛋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我……我想跟着你。
我可以帮你干活,我会砍柴、挑水,还会做饭……
我什么都能干,只求你别把我赶走。”
桑妤妤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自己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带着一个孩子会带来很多麻烦。
这会儿又不是在香江,没有帮派给她带人。
也不是在羊城,在羊城好歹她能找龚子寒帮忙安排人。
就算是京城,也好歹能用“宁柚”的身份给这小孩找个好去处。
这里,她只打算销货的。
可看着李狗蛋那双充满期待和恐惧的眼睛,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你先告诉我你的情况,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桑妤妤决定先了解清楚他的情况。
李狗蛋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
“我叫李狗蛋,今年十二岁。
我爹是生产队的会计,被梁胜害死了,我娘也跟着去了。
亲戚们抢了我家的东西,把我扔在了村口……”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桑妤妤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深藏的痛苦和恨意。
他说的人生,和国营饭店的吃客说的对上了。
“梁胜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会受到惩罚的。”桑妤妤安慰道。
李狗蛋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着你,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桑妤妤疑惑的问道:
“育幼院有什么不好的吗?除了有人欺负你,还有什么问题?”
如果还有问题,不如她去端了它!
李狗蛋听到桑妤妤的问题,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半天才低声说:
“育幼院……育幼院快揭不开锅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好像是哭了:
“上个月开始,每天就只能喝两顿稀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院长奶奶把自己的窝头省给我们吃,她自己却饿得脸都肿了。”
桑妤妤的心猛地一揪,她没想到育幼院的情况竟然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那县里不管吗?”
李狗蛋摇了摇头:
“县里说没钱,拨下来的救济粮越来越少。
上个月只给了半袋玉米面,还不够我们吃三天的。
院长奶奶去县里求了好几次,都被赶回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院里的弟弟妹妹们都饿得面黄肌瘦,有的连路都走不动了。
昨天,二丫因为饿晕了,院长奶奶抱着她哭了好久……”
说到这里,李狗蛋的眼眶红了,他用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桑妤妤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啊!
至真至善的哭声,太有感染力了。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吗?
比如去山上找点野菜,或者去河里摸点鱼?”桑妤妤问道。
据她所知,育幼院就是一个家。
别人要挣工分,育幼院也要。
虽然小孩很小,但像是在牛头村,总是能找到活干的。
李狗蛋却苦笑了一下:
“山上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河里也没有鱼。
就算有,我们也不敢去,院长奶奶说山上有狼,河里有水蛇,怕我们出事。”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我们试过去生产队里要点粮食,可他们说自己都不够吃,把我们赶了出来。
有的人家看着可怜,会给我们一口剩饭,我们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
桑妤妤沉默了。
她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家每户都过得不容易,能拿出一口剩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育幼院的老师呢?他们有想什么办法吗?”桑妤妤又问。
李狗蛋叹了口气:
“老师也没办法,他们自己都吃不饱。
张老师上个月因为营养不良,晕倒在课堂上,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他看着桑妤妤,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阿姨,我求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我不想看着弟弟妹妹们饿死,也不想看着院长奶奶和老师受罪。
我跟着你,我可以帮你干活,我什么都能干,只求你能给我一口饭吃,再给育幼院送点粮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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