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他端着胡辣汤碗,压低声音:
“就前街老李家那小子,叫李狗蛋,才十二岁,爹妈全让梁胜给逼没了!”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他爹当初是生产队会计,手里管着点粮票和救济款。
梁胜眼红,硬说他爹贪污,把人关起来PD,没熬几天就没了。他娘急火攻心,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那孩子呢?”有人追问。
“还能咋样?亲戚们见他家没了大人,抢着分家产。
连他娘陪嫁的银镯子都给撸走了。最后把这孩子扔在村口,要不是有人路过,说不定早饿死了。”
桑妤妤的心沉了下去。
她放下筷子,仔细听着。
“听说梁胜不光贪公家的钱,连孤儿寡母的便宜都占。
前村王寡妇家的救济粮,他都能克扣一半,逼得人家差点跳河。”
“这次他倒台,好多人家都去告状,光登记的受害者就有几十户。
那些没了爹娘的孩子,全往育幼院送,可那地方哪能装得下啊!”
“育幼院?那地方能行吗?”有人疑惑。
“唉,能有啥法子?现在育幼院,说白了就是个能给口饭吃的地方。
几间破瓦房,孩子们挤在大通铺上,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老师也少,都是些退休的老太太,能看着孩子不跑丢就不错了。”
“听说里面的孩子,每天就喝稀粥,啃窝头,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能像有爹娘的。”
“不过也没办法啊,谁家都穷,能把这些孩子收留起来,不至于饿死街头,就已经算不错了。”
桑妤妤听得心里发酸。
她想起自己空间里那些吃不完的粮食和零食,再想想那些在育幼院里挨饿的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饭店门口走过。
那是个男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手里拿着一个豁口的碗,眼神怯生生地看着饭店里的人。
“那就是李狗蛋。”邻桌的中年男人低声说。
桑妤妤的目光追随着男孩。
他在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进来乞讨,又不敢。
最后,他转身慢慢走了,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桑妤妤咬了咬嘴唇,快速的吃完桌上剩下的饼子。
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放到包里,追了出去。
待走出国营饭店能看到的视角后,桑妤妤把馒头递到男孩面前。
李狗蛋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防备,还有一丝疑惑。
“别怕,我不是坏人。”
桑妤妤笑着说,把馒头塞进他手里。
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抵过身体本能的饥饿需求。
他接过馒头,飞快地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桑妤妤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个孩子才十一二岁啊!
比当年在牛头村的东子还瘦,眼神还落寞。
她又从包里拿出几块牛轧糖,塞进他有些破的兜里:
“这个也给你,甜的。”
李狗蛋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他想说什么,却只是低下头,用力咬着馒头。
桑妤妤没说什么,她怕小孩尴尬,刚刚他饿的在国营饭店看,都没有进去跟人要吃的,说明他这会儿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她正转身准备离开,刚走没几步,就感觉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李狗蛋正紧紧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像一只被遗弃后好不容易找到依靠的小兽。
“你跟着我干什么?”
桑妤妤停下脚步,皱着眉问。
李狗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脚步不停,依旧跟着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一旦松开,就又会回到那个无依无靠的世界。
“我不是你的亲人,也不能一直照顾你。
你该去育幼院,那里至少能给你一口饭吃。”
桑妤妤耐着性子解释,心里却有些无奈。
她知道育幼院条件差,但至少是个安身之所,总比跟着她好。
她也没处能照顾小孩啊!
可李狗蛋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饿了太久,身体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无论桑妤妤怎么说,他都不吭声,只是固执地跟着。
桑妤妤叹了口气,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还得去找黑市,还会进空间,哪能被人盯着。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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