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熟人也来了不少消息,青禾县的老同事就发了好几条,楚清明逐条回了。
末了,他又想起当年在青禾县的日子,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难言的感慨。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副县长,一晃眼,竟然已经成了永福市的市长。
位子越坐越高,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可当年的初心,他一刻没忘。
洗漱完下楼,一家人已经围在餐厅喝早茶。
沈从军坐主位,沈向谦坐在他左手边。
谢玉澜拿着小勺子给楚知意喂果泥,沈红颜抱着楚知行,在一旁轻轻拍着奶嗝。
楚清明在沈红颜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
喝了两杯茶的工夫,沈从军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沈向谦。
“向谦,你一直在国外待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想不想回来地方上任职?”
沈向谦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父亲:“爸,有岗位空出来了?”
沈从军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巴蜀省省长,年后就要退了。”
沈向谦现任常驻联合国首席代表,副部级。巴蜀省省长是正部级,不光级别再进一步,实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从外交系统转去地方主政,执掌几千万人口的大省,这步棋走成了,沈向谦的仕途就彻底打开了新局面。
可正部级的位置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暗中较劲,竞争的激烈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沈向谦沉默片刻,语气里既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几分不安:“父亲,这上面……能同意?”
沈从军抿了口茶,语气沉稳道:“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跟上面说说,应该还有几分把握。但要想十拿九稳,还得你女婿出马。”
沈向谦愣住了,目光便不自觉地转向楚清明,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尴尬。
沈从军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向谦啊,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我毕竟退了,当年攒下的人脉、情分,用一次少一次,人家买不买账全看心情。但清明不一样。他现在是天局候选人,蒋言达首长又对他青睐有加,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一位了不得的外公。”
楚清明端着茶杯,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当年他去四九城跑国家项目,因为陆伊依的关系,偶然结识了一位叫黄国勋的老人。老人待他极好,待他如同亲孙子一般。他只当是多了位慈祥的长辈,陆伊依也只说外公是普通老师。
可后来他到永福市任职,才真正知道黄国勋的能耐,这位“普通老师”哪里就普通了?
饶是中科院院长宋淮安、科技部部长海砚棠,这两位赫赫有名的人物,见了黄老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师。
国家柱石、科技领袖,这些词用在黄老身上,半点不为过。
沈向谦干咳一声,端起茶杯,脸上的尴尬还没完全散去。
他这个老丈人,在仕途上打拼了大半辈子,如今要争省长的位子,反倒要靠女婿的人脉铺路。
这事说出去,确实有些挂不住脸面。
沈红颜却半点不掩饰脸上的骄傲,抱着楚知行,嘴角翘得高高的,目光落在丈夫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在说:我男人就是厉害,嗯,不光在床上。
谢玉澜也笑了,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当初她还觉得楚清明不过是县城出来的穷小子,配不上自己女儿。如今再看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称心,她老喜欢了。
楚清明笑了笑,看向沈向谦,语气恭敬又诚恳:“爸,年后我陪您一起去拜访蒋首长和黄老。”
沈向谦抬眼,望着女婿坦荡的面容,心里那点尴尬忽然就散了。
随后,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东汉省梧桐市,红阳县梨花村。
村口,枯黄的梨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
腊月的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跟小刀割着似的。
可今天的梨花村,却热闹得像烧开了的水。
平日里连拖拉机都少见的路上,此刻正浩浩荡荡驶来一支车队。
打头的是辆黑色迈巴赫,车漆亮得能照见人影。
后头跟着八辆清一色的黑色奔驰S级,再往后是三辆丰田考斯特中巴,最后还有两辆厢式货车压阵。
车队卷着尘土,喇叭声惊得路边几条土狗夹着尾巴,直往巷子里窜。
很快,车队就在村口停下。
迈巴赫的车门率先推开,下来个穿黑色长款大衣、戴墨镜的中年男人。
他个头不算高,气场却极足,往那儿一站,像是自带了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紧跟着,几辆奔驰的车门齐齐打开,呼啦啦下来二十几个黑西装年轻人。
个个身形精壮,人手拎着一只红色礼品袋。众人排成两列纵队跟在男人身后,步伐齐整。
楚清山摘下墨镜,抬眼望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梨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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