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高成龙的交代,加上苏宏远的坦白,案件的最后几块拼图很快补上了。
高成龙承认,高岳确是苏宏远的儿子。
当年,他设局灌醉苏宏远,把妻子推上他的床,就为攥住这张能要挟他一辈子的底牌。
同时,他也承认,他指使吴明辉收买了受害者家属、用钱摆平高岳的案子,这些都是他亲口授意的。至于那五十万的奖励,就是他给吴明辉的封口费。
另外,苏宏远也交代了两桩大事。
第一桩,宏远建材供应的那批扣件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合格证是他让人伪造的,马青骅只是替罪羊。最终导致脚手架坍塌、闹出九条人命的真正幕后操盘手,是他。
第二桩,在高岳和高成龙的案子里,他动用关系网替他们打掩护。龙州市局局长金汉元、省厅副厅长周昌德、白露县政法委书记赵永刚,一个接一个全被供了出来。
至于夏时砚,苏宏远也交代了。
夏时砚的父亲当年是他手下的工人,在工地上替他挡了一刀,人没救回来。苏宏远心怀愧疚,便把夏时砚当干儿子养,供他吃穿供他上学。
可这孩子被惯坏了,长大后不学无术。苏宏远便托人给白露县城管局局长陈贵生打招呼,照顾夏时砚搞点建筑垃圾清运的生意。
陈贵生当然不敢不给面子,于是答应了。
就这样,桃花村的建筑垃圾就一车一车地倒了好几年,从来没人敢过问。
案子总算结了,可纪委的活却才刚开始。
金汉元被留置当天,省纪委顺藤摸瓜,从他家床底下搜出了现金和存折。
然后,又在龙州市局内部挖出三个跟他有利益往来的中层干部——治安管理支队副支队长邱志林、后勤装备科科长孙伯韬、青河县局副局长罗永昌,全都在收受高氏集团贿赂的名单上。
省厅副厅长周昌德也没跑掉。他被带走时,还在办公室翻看文件。
省纪委的人亮出证件后,他一句话没说,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
随后周昌德交代,他收了苏宏远不下十次的好处费,光现金就有小两百万。
紧接着,他的落马又牵扯出了省厅经侦总队副总队长方海平、监管支队支队长谢长贵,两人都曾替苏宏远在系统内部递过话、抹过案底。
白露县政法委书记赵永刚紧随其后。
而赵永刚进去之后,很快便把白露县法院副院长丁茂才、县检察院公诉科科长许明德也供了出来,两人都曾在高岳的案子上做过手脚。
这场风暴从永福市局刮起来,一路卷过了白露县、龙州市、省厅,牵连之广,触目惊心。
……
当天晚上。
四九城。
赵家大院里。
当消息传回这个位于红墙深处的小院时,赵瑞春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拿着一只用了十几年的旧喷壶,对着一盆君子兰浇了好一会儿,最后直到水快漫出了盆沿才收手。
保姆站在门口,远远看着老爷子僵直的背影,没敢上前。
之后,赵瑞春把喷壶重重搁在花架上,慢慢在藤椅上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不一会儿,门帘一掀,赵文慧就快步走了进来。
她是赵瑞春的独女,更是赵家的掌上明珠。
此刻,只见她脸罩寒霜,嘴唇抿成一条线:“爸,苏宏远的事,您听说了?”
赵瑞春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失望,有愤怒,有无奈,但最多的还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赵文慧心里有气,便拔高了声音,眼眶泛红着:“岂有此理!楚清明这次是直接骑到咱们赵家头上拉屎了!他苏宏远就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咱们赵家的女婿。他楚清明要处置这条狗,竟然连个招呼都不跟赵家打,直接就把事捅破了天。他这不是打宏远的脸,而是打您的脸!打我们赵家的脸!爸,这人必须收拾了!得让他滚出临海省!”
赵瑞春慢慢抬头,目光里既有怜悯又有愤怒:“文慧,你说的没错。苏宏远不是个东西,他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他。但楚清明处置他之前,没有跟赵家通一个气,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这么把人拿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楚清明眼里,赵家的面子连一张纸都不如。”
赵文慧点点头,义愤填膺地说道:“爸,那您打算怎么收拾他?”
想要收拾楚清明,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瑞春便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能怎么收拾他?”
赵文慧不禁愣住了。
她才发现自己只想着要出这口气,却从没想过这口气要怎么出。
毕竟,人家楚清明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赵瑞春摇了摇头,靠在藤椅上,声音透出一股迟暮:“陈律君现在不买我的账。上回宏远建材刚出事,我就给他打过电话,他嘴上客气得很,可转头就把我推给了楚清明。人家现在是封疆大吏,我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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