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站在后室的窗口望着冬夜槐树巷中灵灯光晕里缓缓飘落的细雪。
远山宗的闭山议政意味着他们内部正在进行最高级别的战略讨论,讨论的内容无非是评估他这尊“大乘后期炼丹师”对西荒城北境势力格局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远山宗应该收缩到什么程度才能避免与西荒城全面开战。
那面九蛇旗升起来之后远山宗在北线的一切军事调动都会暂停至少两个月,西荒城北境将迎来一段长久而安稳的和平。
但真正让西荒城内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是那枚金色封令在进入远山宗议事厅的同时,另一条消息也从远山宗内部的渠道泄漏了出来。
消息的来源据说是一个与远山宗某位中层执事有旧交的散修,那名散修在远山宗闭山议政的消息传出的当天就带着这条情报一路南奔进了西荒城,在城中最热闹的聚仙楼连喝了三壶灵酒之后将“远山宗太上长老邙山真人被大夏丹房林丹师一巴掌拍得吐血、重伤逃回宗门”的事抖了个干净。
这条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西荒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大夏丹房的门板就被敲响了。
小石头披着棉袄揉着眼睛去开门时看到门外站了七八个背着行囊、穿着各异但统一满面风霜的散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行路者特有的疲惫与紧张交织的神色,但当他们看到门内走出来的林阳时,那神色又齐刷刷地变成了某种混合着敬畏与热切的期待。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高壮男修,修为在化神中期,浓眉大眼的面容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
他朝林阳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洪亮而略带沙哑:“林丹师!在下鲁北散修赵横,进城路上听说了前辈在万兽山脉和北境的事。前辈一己之力撑起了西荒城的丹道命脉,又打退了远山宗的太上长老——这等人物在西荒城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了。我赵横在北方漂泊了几百年,一直寻不着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去处,今天来就是想问前辈一句——大夏丹房收不收人?我不要灵石也不要丹药,只要前辈给个落脚的地方,让我跟着前辈修炼就成。”
他身后那七八名散修也跟着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此起彼伏。
林阳站在门槛内望着门外那一张张面孔。
这些散修的修为从化神初期到合体初期不等,衣着打扮五花八门,面相和气质也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眼中都有一道共同的光——那种在灵界底层摸爬滚打了太久、始终找不到一根能借力的柱子,忽然看到了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之后迫切想靠过去的渴望。
他没有立刻回答赵横的话。
他侧身让开了门槛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然后将这些人引到了铺门外的空地上——前厅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他在空地中央站定,目光环视了一圈这些散修的面容,然后开口道:“大夏丹房只是一间铺子,装不下几十个人的修炼和起居。但有一个地方可以。”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变得更加沉定:“我打算以这间丹房为基础,创立一个宗门。大夏仙宗。门规只有两条——第一条,入我门者,不得欺压弱小、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以宗门之名行不义之事。”
“第二条,入我门者,宗门会给你修炼资源、功法传承和庇护,但在宗门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不能退缩。”
那番话落地之后,空地上一片寂静。
赵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在晨光中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双膝一弯在地上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洪亮而郑重:“赵横,愿入大夏仙宗,从此唯林宗主之命是从。”
他身后那七八名散修几乎是同时跟着跪了下来。
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有人沉默而坚定地俯身行礼,还有人眼眶泛红地攥紧了拳头。
清晨的薄雾裹着细雪从槐树巷的屋檐间飘落下来,落在他们弓起的脊背上和青石板的地面上。
青霜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室走了出来,她靠在门框边望着空地上跪了一片的散修们,碧绿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动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件林阳落在后室的灰布外袍拿过去轻轻地搭在了他肩上,然后退回了门内。
消息在当天上午就如同一阵旋风般扫过了西荒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夏丹房东家要开宗立派、自创“大夏仙宗”的消息在茶摊酒肆和灵材市场中被翻来覆去地谈论着,有人兴奋、有人观望、有人带着几分酸气地说“一个炼丹师能创什么宗门”,但更多的人开始在槐树巷附近徘徊试探。
到了当天傍晚,大夏丹房门口的巷子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五十名前来投靠的各路散修,修为最高的甚至有一位合体后期的老修士。
那位老修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袍,须发皆白,身形瘦小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在人群中不争不抢地站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色将暗、大部分人都被林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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