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铜盆敲击声,当当当地撕裂了锦城傍晚相对平静的空气,如同投石入水,激荡起一圈圈看热闹的涟漪。
吴家人押着两个戴高帽、挂标语的身影,如同押解着十恶不赦的战俘,沿着街道开始了他们声势浩大的游行。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霸占我们吴家祖屋,搞破鞋的无耻之徒!”
吴婶的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乡音,像拿着无形的扩音喇叭,将破鞋和奸夫的罪名一遍遍的大声嚷嚷出来。
“男的叫温寒!装模作样的干部!女的是宋知夏!我们吴家倒了血霉才沾上的媳妇!
她男人家遭难下放了,她就登报想赖婚,转头就带着这野男人占了我堂哥家的老屋!鸠占鹊巢!男盗女娼!”
吴婶唾沫横飞,声情并茂,将精心编排的罪状公之于众。
这次,她们可是有备而来的!
敲铜盆的后生适时地振臂高呼:。
“打倒破鞋宋知夏!打倒奸夫温寒!” 其他吴家人也群情激愤地跟着喊,口号声整齐划一,充满了道德审判的威势。
沉重的纸糊高帽压得宋知夏几乎抬不起头,破鞋两个漆黑的大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灵魂上。
粗糙的纸板边缘刮蹭着额角和头皮,火辣辣地疼,斜挎在身上的破床单标语更是耻辱的枷锁,让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游街。
汗水混着泪水、鼻涕和之前被打出的血丝,在她精心描画过的脸上冲刷出狼狈不堪的沟壑。
她想尖叫,想咒骂,想撕碎眼前的一切,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断续的呜咽和绝望的喘息,阳光毒辣,晒得她裸露的皮肤发烫发红,口干舌燥得仿佛要冒烟。
温寒的境况更糟。
奸夫的帽子沉重地扣在他身上,宋知夏跟他说,她们已经离婚了,自己跟宋知夏,只不过是自由恋爱而已,充其量忘了尺度,住到了一起,过上了小日子。
灰色的中山装被扯得不成样子,扣子崩掉的地方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衣,狼狈不堪,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昔日的从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和羞耻。
他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目光躲闪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盼着脚下的路能裂开一道缝隙将他吞噬。
手臂被反剪扭住的疼痛,远不及精神上被公开处刑的万分之一。
他虽是农村人,可在城里混了这么久,也是有朋友的,称不上有头有脸,可在黑市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极具时代烙印又带着原始野蛮气息的游街场面,瞬间点燃了整条街,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出来遛弯的居民、店铺里探头张望的老板伙计……
人流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汇聚、膨胀。
“我的天爷!真游街啊?多少年没见过了!”
“快看那帽子!破鞋!奸夫!写得多清楚!”
“啧啧,那女的哭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那男的,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偷腥的猫!”
“活该!占人家房子还搞破鞋,就该这么治!丢人现眼!”
“跟上跟上!看看他们往哪走!”
人群沸腾了,议论声、哄笑声、叫骂声与铜盆声、口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洪流,裹挟着被游街的两人缓慢地向前移动。
猎奇心和一种参与正义审判的亢奋感,驱使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奇异的队伍。
宋南秧刚结束一天的工作,骑着自行车汇入下班的人流。
快到街口时,远远就看到前方人头攒动,喧嚣震天,她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隐约传来的铜盆敲击声和口号声让她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推着车,费力地挤进外围人群,当看清被簇拥在中心那两个戴高帽、挂标语的身影时,宋南秧瞳孔猛地一缩。
宋知夏?温寒?破鞋?奸夫?游街?!
饶是宋南秧知道原著剧情,此刻亲眼目睹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错愕和荒谬。
书中那个后来顺风顺水、踩着众人上位的女主宋知夏,那个未来位高权重、城府极深的男主温寒……
他们本该在几年后,当温寒地位稳固、手段成熟时,才以一种体面甚至令人称羡的方式结合,将过往巧妙地洗白成患难真情。
可现在……怎么提前搞成了这副人人喊打的奸夫淫妇模样?
宋南秧看着宋知夏那张糊满污迹、写满怨毒和绝望的脸,看着温寒那副失魂落魄、尊严扫地的狼狈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是快意?有一点,毕竟这母女俩没少给她们家使绊子,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
弄巧成拙,宋知夏太心急了,温寒也太低估了吴家人被激怒后的原始力量和他们这套群众审判的威力。
他们想提前占据优势,却一脚踏入了最不堪的泥潭,反而被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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