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被抽打的陀螺。
凌晨的劳累还未消退,白天在食堂又是高强度的工作,精神高度紧绷,生怕迟到。
晚上回到店里,看着宋西雨疲惫但兴奋地汇报当天的收入,虽然比魏红英在时少些,但依旧可观。
她还要帮着一起打扫、准备第二天的部分材料,躺到床上时,往往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沾枕头就着。
“妈,您这脸色可不大好。”
周末晚上,宋西雨看着母亲眼下的乌青,心疼地说。
“是啊妈,您这样两头跑,太熬人了。”
宋南秧也劝道,“您看,这连着几天,店里就算您只忙活早上那几个小时,加上二姐后面卖的,平均下来一天也有六七块钱。
您厂里那工资,一天才一块多,这账,怎么算都划不来啊!
而且,您身体要是累垮了,赚再多钱也没用啊!”
宋西雨也点头,“妈,店里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早上那阵人太多了,老三一个人打包盛豆浆都手忙脚乱,您要是能一直在,咱们还能多做点,卖得更多!”
魏红英看着围在身边的儿女,听着她们的分析,再看看桌上这几天积累起来的、厚厚一沓零钱,心里那架天平终于彻底倾斜了。
铁饭碗带来的安稳,在巨大的经济收益和身心俱疲的双重冲击下,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那份旱涝保收的保障,在每天实实在在的六七块钱面前,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她体会到了为自己工作、凭手艺赢得尊重和回报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这是在机械厂食堂里永远无法感受到的。
“呼……”
魏红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异常坚定。
“你们说得对!妈是想岔了!老想着那铁饭碗的安稳,可这安稳,它不养人啊!
这开店是累,可累得痛快,累得值!看着钱匣子一天天满起来,比啥都踏实!”
她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辞!明天妈就去厂里打辞职报告!这铁饭碗,妈不端了!往后啊,妈就专心端咱自己家的金饭碗!”
魏红英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一直都是风风火火,果断的,
“太好了,妈!” 几人欢呼起来。
第二天,当魏红英把辞职报告交到机械厂后勤科科长手里时,整个后勤科,乃至整个机械厂都轰动了!
“魏红英要辞职?!”
“我没听错吧?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了?”
“听说在外面支了个摊儿卖包子?啧啧,真是想钱想疯了!”
“唉,糊涂啊!这政策说变就变,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个体户,说出去多难听啊!哪有咱工人阶级光荣?”
质疑声、惋惜声、嘲讽声、不解的议论,擦着她的耳朵尖路过。
魏红英走出后勤科办公室时,走廊上、车间门口,甚至食堂里,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工友。
各种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觉得她脑子进水了的不理解。
这么多年,这可是头一个主动辞职的女职工。
面对这些目光和议论,魏红英挺直了腰板。
几天前的不安和犹豫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坦然和坚定。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相熟的老姐妹笑了笑,平静地说道。
“在厂里干了半辈子了,也到了该歇歇,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了。
人嘛,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为自己活一回?这个念头,对许多人来说,既陌生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
她们和魏红英一样,早就习惯了稳当的人生,觉得这才是最好的。
手续办得很快,当魏红英拿着那张薄薄的,宣告她与机械厂彻底脱离关系的证明走出厂大门时。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失落,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期待。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菜市场,精挑细选了几样新鲜的食材。
回家后,她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养足了精神,然后,她一头扎进了那个小小的厨房,关起门来,开始了她的钻研。
她把系统提供的顶级面粉、大米、大豆油发挥到极致,反复试验着发面的时间、水温,调整着肉馅的肥瘦比例和搅拌手法,
尝试在梅干菜馅里加入一点点提鲜的虾米末,在素菜包里尝试不同的青菜搭配和香菇丁的大小……她甚至尝试着用系统提供的少量精制白糖,做出了一小笼晶莹剔透、甜而不腻的水晶糖包。
几天后,红英早点那块朴实无华的小木牌再次挂起。
只是这一次,店里站着的,不再是那个带着试探和忐忑的兼职厨师,而是一个眼神明亮、笑容自信、决心要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大展拳脚的女主人魏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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