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一愣,抬起头,疲惫的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宋南秧从她那湿透却依旧板正的帆布挎包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厚塑料布裹了好几层的小本子。
那是父亲宋有良留下的日记本,她一层层揭开塑料布,翻开那磨毛了边的硬壳封面,露出扉页里小心夹着的一张只有一寸大小的、模糊发黄的婴儿照片。
她捧着本子,递到赵德柱眼前,指尖点着那张小小的照片,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对逝去亲人的怀念。
“您瞧瞧,这是我父亲小时候的照片。
我老觉得,您年轻时的模样,还有照片上这小娃娃跟我父亲下巴那块的线条,特别像。”
她巧妙地绕开了那颗要命的痣,只提了轮廓,眼睛却像探照灯,死死锁住赵德柱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抽动。
赵德柱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模糊的婴儿照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
赵德柱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他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唰”地僵成了石头,连气儿都忘了喘!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婴儿模糊的五官,捏着眼镜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小小的镜架子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这……这是……”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下意识想伸手去碰那张照片,手指刚伸到一半,又像被火炭烫了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宋南秧看得很清楚,赵德柱这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吓人,这绝不是看个陌生孩子照片该有的模样!那眼神里的惊骇和痛,浓得化不开!
“老头子?咋了?”
赵老太觉出不对,凑近想看,王彩凤也伸长了脖子。
就在赵老太和王彩凤目光即将落下的电光火石间,赵德柱像是猛然从噩梦里惊醒!
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架上眼镜,动作仓皇得像在遮掩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没……没啥!”
他再抬起头,脸上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依旧抖得不成调。
“哦……是,是有点像。
呵呵,人有相似,马有同鞍嘛……你父亲……老家……哪疙瘩的?”
他问得又急又生硬,眼神里充满探寻和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没老家。”
宋南秧清晰地吐出四个字,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赵德柱镜片后那双拼命躲闪的眼睛。
“是孤儿,大雪天,被我太爷太奶从城西小清河边的桥洞底下捡回来的。
浑身上下,就裹着个小薄被,里头就塞了这么一张照片。”
“轰——!”
赵德柱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晃了两晃,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他猛地一把扶住旁边的门框,才没瘫倒在地。
赵老太也“啊”地一声捂住了嘴,看向宋南秧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王彩凤彻底懵圈了,看看公婆,又看看宋南秧,完全搞不懂一张旧照片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孤……孤儿……桥洞……”
赵德柱梦呓般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原……原来是这样……”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狼狈地避开了宋南秧灼人的目光,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对不住,小同志,勾起你伤心事了。
照片你收好,钱,我们会备齐。”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挪地朝黑黢黢的里屋走去,佝偻的背影,瞬间老了十岁。
赵老太看看丈夫那仿佛被抽了脊梁骨的背影,又看看一脸冰封的宋南秧,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那照片,她还没看清呢!
宋南秧面不改色,平静地将父亲的日记本重新裹好,塞回挎包最深处,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试探,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走出赵家,重新扎进刀子似的北风里,湿棉袄被风一打,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可宋南秧的心,比这腊月寒风更冷,更硬。
赵德柱那见了鬼似的反应,那掩饰不住的惊骇和痛……几乎就是摁了红手印的供状!
墙上的全家福,父亲婴儿照,耳垂下的痣,赵德柱被揭开陈年伤疤般的剧痛……
错不了!这里,就是爸爸宋有良被遗弃前的家!
要是陌生人,你这么大反应干啥?
那个被珍重抱在怀里的婴儿,就是后来被扔在雪天桥洞下的父亲!
那四个半大孩子,就是父亲至死不知的亲生手足!王彩凤的男人赵志刚,是宋有良血脉相连的哥哥!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沾着冰碴子和馊水味儿的答案,就这么劈头盖脸砸到了她眼前。
赵德柱的反应,好像很震惊,又好像知道些什么,他明明认出来了,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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